梁氏娘家遠在湖州,也是富貴已極的人家,到了下面小輩兒,家裡連帶旁支全算上,一共得了十一個男孩兒,郎君生得多了,便也就不怎麼金貴。
當年梁家一大家人千求萬盼的,終於是在梁家七郎出生不久後,長房太太生下一個女兒來。
這位梁八姑娘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——脾氣差,性情差,總之是個哪兒哪兒都差的人。
她生來刁鑽,被養的愈發蠻橫,等到她爹娘覺出不對,卻總狠不下心整治她,便也就一味的隨她去了,橫豎她生在金銀堆兒里,將來就算是招婿入贅,梁家也不是養活不起。
溫桃蹊聽說梁燕嬌到了歙州,進了三房院的時候,已經是後半天的事兒了。
她那時候才想起來頭疼。
這些日子她和林蘅走得近,一開始陷入了與林蘅重逢的喜悅中,而後還有陸景明那讓她大感莫名的接近與示好,再到後來,她在青雀樓中再見林月泉,還有林月泉和陸景明之間耐人尋味的關係……
這一切的一切籠罩在她頭頂上,她竟然忘了,前世這一年的四月,可不正是梁燕嬌住進溫家的時候了嗎?
她對梁燕嬌實在是提不起什麼好感來。
那丫頭一點兒沒有為客的自覺,在他們溫家仍舊是趾高氣昂的,天生一副誰也不放在眼裡的做派,跟她二姐姐起爭執,跟她大姐姐不對付,甚至曾經差點兒跟她這個長房嫡女動過手,而對待底下伺候的人,就更是動輒打罵。
實際上溫桃蹊知道,從她祖母,到她阿娘,甚至是三房老太太,全都看不上樑燕嬌的做派,但架不住那是梁氏娘家的晚輩,她們便從來不好說什麼,即便是真的起了爭執,也都是數落她們姊妹,倒像是她們錯了待客之道,欺負了梁燕嬌一樣。
最讓她氣不過的,是梁燕嬌實在行為不端!
一個閨閣女孩兒,卻痴纏上別人家的郎君,像什麼樣呢?
四月時她大哥還沒成婚,但婚期已經是定在了六月十二的,梁燕嬌起初像是渾然不知,自從見過一面之後,每每尋了由頭往她大哥身邊湊。
後來大概是梁氏管教了她一番,阿娘也為此動過一場肝火,她才算是有所收斂。
可等到六月她大哥大婚,她二哥從定陽回家,梁燕嬌就又把目光轉投向了她二哥。
如果她沒記錯的話,她二哥離開家返回定陽之後,梁燕嬌還給她二哥去過書信,弄得她二哥苦不堪言。
而那時二哥沒定親,溫桃蹊估摸著,梁氏是默許了梁燕嬌的痴纏的。
溫桃蹊冷著臉:「她一個人來的歙州嗎?」
連翹幾乎不假思索的搖頭說不是:「梁家三公子陪著一起的,不過三公子不在咱們府里住,三房太太在城南有一處小宅院,是四年前買下來的,說是收拾好了,給梁三公子去住,不過這會兒梁三公子和八姑娘都在三房老夫人跟前兒說話,三太太也陪著,大太太知道了,叫來告訴姑娘,說好歹該去見上一見。」
她是真不願意去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