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重了話音,引得溫桃蹊猛然抬頭,定睛望過去。
溫長青目光如炬的盯著她呢,這麼一來,視線正對上了。
她吞了口水,真是長這麼大沒這般老實過。
小的時候她二哥哥帶著她胡鬧,爬到樹上去掏鳥蛋,結果她頑劣,再加上小胳膊小腿兒的,爬的不穩當,等爬的高一些,往下頭一看,又害怕的不得了,實打實的就摔下去,要不是她二哥身邊的小廝身手快,給她墊在身下做了人肉墊子,只怕她是要斷胳膊斷腿兒,留下一輩子的殘疾。
這事兒自然驚動了長輩,饒是祖母那樣疼愛她和二哥,也發了好大的脾氣,更惹得爹請了家法藤條,狠狠地打了二哥一頓,要不是阿娘攔著,連她也不能倖免的。
可那時候她都不害怕,只是在心裡記著,日後再不能那般胡鬧,沒得連累的無辜的奴才們,弄出一身的傷來,然則於她自己而言,卻並不怕受罰挨罵的。
今次……
溫桃蹊深吸口氣,聲兒不易察覺的抖著:「大哥怎麼去而復返?」
「我不是去而復返。」溫長青把手背在身後,「我要去找子楚問清楚,想著你同我說林月泉的那些話,有些話頭是不清不楚的,再三思量,總是要先在你這裡問明白了,才好拿了這些話去問子楚,也省的我氣頭之上,冤枉了子楚,平白生出齟齬來。」
她真是千算萬算,算漏了她大哥是個小心仔細的人。
他要找陸景明把話說清楚,那是君子做派,兩個人誠心相交的,前頭那簪子的事兒他已經隱忍不發,現如今又鬧出這樣一樁,連他們家內宅的事情都傳到外面去了,他大約再三想來,總是不妥,倒不如問個清楚明白,把話說開了,總好過日後相處,彼此心裡有隔閡,再不能坦誠以待。
可這裡頭,她才是那個牽頭的人。
他不能帶著她到陸家去興師問罪,卻要在她這兒先一五一十問仔細。
誰知道出了門,轉道去了小雅居,卻根本就沒有找見她。
溫桃蹊嘆氣,搓著手:「大哥真是聰明,見我沒回去,就猜到我定然藏著,等你離開,偷溜進你書房裡的。」
「上一次——」溫長青看了眼她身後站著的兩個丫頭,臉兒往下一拉,「你們兩個出去。」
白翹和連翹對視一回,又見溫桃蹊弱弱的沖她們擺手,這才蹲身一禮,慌慌張張的從書房裡退了出去。
等兩個丫頭走了,溫長青才挪步往側旁官帽椅坐過去,抬眼看溫桃蹊:「你長這麼大,我都沒見你這樣老實過。」
他嗤笑著,打趣著,倒不似先前氣惱的模樣。
溫桃蹊斜眼偷偷打量,又被他抓了個正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