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幾乎是頭也不回就出了門。
被抓包一次,溫桃蹊便是有心再去翻那帳本,現在也沒那個膽子,老老實實的出了門,還反手替他帶上了書房的門,關嚴實了,再回頭,他早就已經走遠了。
大哥到底想到了什麼呢?
她嘀咕了兩句什麼話,提著裙擺下了台階,領著兩個丫頭回小雅居去不提了。
卻說溫長青一路出門,上了軟轎去了陸景明府上,他一向到陸景明這裡,都不必提前下什麼拜帖的,門上當值的小廝見了他,笑著就把他引進了門去。
陸景明早起興致不錯,從上回溫桃蹊送他的原石里挑了兩塊兒,在院子裡擺弄著雕石頭來著。
他挽了袖口動刀子,遠遠地瞧見溫長青,手上動作也不停,更沒有起身迎一迎的打算,直等溫長青走近了,他才把上手玉石朝著溫長青晃一晃:「我就說你妹妹的東西沒有不好的,她還敢說自己是送了幾塊兒破石頭?」
他說話時是笑著的,叫人一眼就看得出,他委實心情不錯。
溫長青就沒那麼好的興致,冷冰冰的乜一眼,往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去,繃著個臉,一言不發。
陸景明起先沒大留意,低著頭忙活他自己的,可等了好久,溫長青也不出聲,他咦了聲,刀子頓了頓,抬眼過去,才眯起眼來。
刀子是再動不下去了,溫長青的臉色實在不大好看。
他把刻刀跟那玉石都放下去:「你這個臉色登我的門,我得罪你了?」
溫長青隨手拿了那塊兒他才動工的玉石,看了半天:「想雕個魚躍龍門?」
陸景明說是,把挽起的袖口擼下去:「林家收購的茶莊也要開張了,上回他香料鋪子開張,我就沒好好準備什麼禮,這不是想著,雕個魚躍龍門送給他,也圖個吉利唄。」
誰知道他一提起林月泉,那玉石就像燙了溫長青的手一樣,他忙不迭就放回了遠處去。
實際上溫長青是放回去的,但他動作太快了,落在陸景明眼底,就跟扔回去似的。
陸景明隱隱品出不對來:「是他得罪了你?」
溫長青睇過去一眼:「他左右欺瞞,兩頭哄騙,又不知如何探聽得我們家內宅事,這些,你都知道嗎?」
前頭幾次,溫長青也跟他提起過林月泉,倒沒有這樣難聽的話,反而誇讚了幾句。
溫長青也未必就是高看了林月泉,他生在溫家那樣的富貴人家裡,對林月泉,也無非是客氣幾句,將來在歙州,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,加上他們溫家人的行事作派,實在沒有為什麼出身不好就低看了人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