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你那時年少,不肯聽,或許覺得,這本就是林月泉的傷心事,你父兄私下裡調查,已經很是不妥,你若再拿去問到他臉上,便是在人家傷口上撒鹽,所以也就沒當回事兒,說不得……」溫長青嗤了聲,看看他,又失笑搖頭,「憑你的性子,沒準兒還要嘲諷你大哥一頓。」
「是啊,我那時候就是這樣想的,所以我大哥跟我說,林月泉恐怕是撒了謊,對我有所隱瞞,接近我,只怕也不懷好意,我一概不聽,還跟他大吵一架,把他書房裡的東西也摔了不少,為此讓我爹吊起來打了一頓。」
說起陳年舊事,陸景明早已經看開,面上端的是一派雲淡風輕:「你也知道,我爹一向就更喜歡我大哥一些,覺得我不成器,只會廝混胡鬧,每每我同大哥有爭執,他動起手來,就是往死里打,過後也會愧疚心疼,但下一次,照打不誤。後來我就更不肯聽,同林月泉的關係也越發的好,那時候也是驢脾氣,還覺得是父兄聯合起來狂騙我,栽贓污衊林月泉的。」
他小的時候也算是個混世魔王了,跟溫長玄怕有的一比。
只是他更可憐些,他爹跟他大哥,也只會在心情好的時候,想起來的時候,對他多出些憐愛心疼來。
小時候被打多了,又沒有人安撫憐恤,日子久了,只會更加的反叛,叫家裡長輩覺得他離經叛道。
溫長青聽他這樣輕描淡寫的講,心裡也不是滋味兒,有些事情雖然不是第一次聽說,但每回聽,心裡都不好受,於是岔開了話題:「那你現在還會覺得,林月泉很無辜嗎?」
陸景明撇了撇嘴:「但是事情過去十幾年了,再回頭去查,難如登天,這都是沒法子證實的事情了。我如今並不覺得他無辜,單是他能探聽出你家內宅這一樁,我就不會覺得他心思澄澈,可問題是,你在懷疑什麼呢?」
他一眼望過去,眼眸深邃:「你方才問起他的祖籍和家中人口,我隱隱能感覺得出來,你心裡是有所疑慮的。你說怕是人家暗中記恨上你們溫家,可事實上,你是知道你們曾得罪過人的吧?」
第98章 暗查
陸景明說的隱晦,沒把話挑到明面兒上講,但意思表達的再清楚沒有,真正就是言三分意七分。
溫長青不大願意扯謊騙他,他既這樣問了,那必是心中認定了,不然不會說出口來。
只是沒影的事兒,且當年和蘇家一樁舊事,過去了這麼些年,早就是說不清的了。
他不想撒謊,更不想跟陸景明說這些。
人家說家醜不可外揚,於他而言,雖不覺得那是什麼家醜,可牽扯上恩怨仇恨,原就是公說公有理,婆說婆有理的。
是以溫長青把眉眼一垂:「有是有,但沒影的事兒,說那麼多做什麼。」
他倒坦然。
陸景明眉頭動了兩下,其實是有什麼話到了嘴邊的,生生咽回去罷了。
他點著石桌想了很久,那才開始下刀雕刻的魚躍龍門的玉佩就那樣攤在石桌上。
那料子原是塊兒上好的翡翠,往左上角靠攏的地方又有一抹濃翠,陽綠的顏色極正,他打算拿來做魚的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