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桃蹊捏緊了手心兒,咬著下唇看過去:「二哥……」
溫長玄沒看她,只是噙著淡淡的笑意:「母親怕我也像梁老爺那樣,胡作非為嗎?」
他能知道這樣的消息,總不能是從些不入流的小官兒口中得知的,他結交的那些人中,怕不乏位高權重的,但位高權重的大老爺,或是入閣在部的閣老尚書們,他不使銀子孝敬,人家就跟他說這些嗎?
趙夫人捂了捂胸口:「你既然要交底,就說句叫我安心的話。」
溫長玄眸色一沉:「母親且放寬心,我如今是極有分寸的,絕不會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。我手上的生意是清清白白,我這個人,也是清清白白。母親的擔憂,爹也問過我,我只一句話,七尺男兒立於天地間,端的是堂堂正正,一派正氣——即便我使過銀子打點,哪怕我也孝敬過那些大人,卻從沒有以此作為手段,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。」
那上一次在揚州的時候,他使銀子……
趙夫人此時才幡然醒悟,也驚出一身的冷汗來。
當初桃蹊就說過,如果將來給拿住了,他們溫家又要如何?
那時候他們要做的事情,不正是買通官府,草菅人命嗎?
她不覺得害怕,是因為從來沒有想過,可如今乍然得知梁家的事,叫她如何不害怕?
「你當初在揚州……」趙夫人吞了口口水,「那件事情,以後不會出事嗎?」
溫長玄仍舊噙著笑搖頭:「我只是使了銀子打聽消息,並沒有叫秦大人放人或是枉判,母親忘了嗎?我甚至給大哥寫過信,叫大哥轉告爹娘,不要再插手管這件事,將來就算鬧開了,那又怎麼樣?杜昶再怎麼說也是咱們長房的表少爺,我們花銀子打點,想探聽些消息,這不是人之常情嗎?只要我們不枉法,就不會出什麼大事。」
趙夫人這才放下心來,可轉念一想,又蹙攏眉心:「你寫那封信的時候,一則因為生氣,二則也是想到了這些?」
溫桃蹊側目過去,就看著他堅定的點頭。
她實在是不明白,二哥這般高瞻遠矚,前世究竟為什麼,會發生那樣的事情?
她攥緊了拳,指甲幾乎嵌進手心兒里去:「我從前看戲折話本,也有這樣的事,大家族大廈傾頹,官商勾結,以商亂政,多半是些草菅人命,貪贓枉法,圈地侵田一類的,別的並不算十分緊要,二哥的意思是說,你絕不會沾染那些,所以自然不怕出事?」
溫長玄一怔,顯然沒大明白她怎麼突然問這個。
他以為他方才說的很清楚了,而她不是個糊塗蟲。
但他還沒回她呢,溫桃蹊就又問出了聲:「表哥的案子上,二哥都這樣拎得清,那絕不會看著爹和大哥胡來,看著溫家走上這條路了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