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不得李清樂一雙眼猩紅,且她那般發脾氣,也不是衝著阿娘去。
如今她掌家,要說起來,溫桃蹊也明白這裡頭的門道。
新婦掌家,那時婆母看重,也抬舉,李清樂又是要強的人,更傾心愛慕大哥,是以她更想做好,把內宅管的一點兒錯都沒有。
但是出了污糟的事,她還一概都不知,竟要阿娘來提點訓斥。
丟了臉面是一宗,若給大哥知道了,怕也失望。
是以她才有了這麼大的氣性,實在是惱恨那起子奴才殺千刀。
李清樂頭疼得很,揉著鬢邊:「母親說,她早上的時候叫知雲去後廚上,吩咐人做一碗火腿春筍粥,這原是沒什麼的,可粥做好了,送過去,母親卻生了好大的氣,只是我們竟全然不知。」
就為了一碗粥?
溫桃蹊目瞪口呆:「我今天也叫小廚房做了這個粥,吃著並沒有什麼不妥的,阿娘是因為什麼生氣?」
「說是先前從南邊兒買了一批火腿,母親愛吃這個,也知道你愛吃,專門託了吳家太太娘家弄來的,都是上等的好火腿,夠吃一陣子的,但今早送到母親跟前的粥,用的卻不是那樣的火腿。」
李清樂低下頭,肩膀抽了抽:「我這才知道,後廚上那些老貨,拿了便宜的火腿來替換,把母親弄來的火腿變賣了銀子,全都塞進了自己的腰包里,偏偏她們幾個管事的,是合夥做這樣的事,大家一同分贓,我這帳本上,自然瞧不出來。」
溫桃蹊是掌過家看過帳的,一下子就明白了這裡頭的關鍵。
母親買了一批上好的火腿,這陣子後廚都不必再買,可她們要拿劣等的火腿頂替,必然不會自己出銀子,恐怕是合起伙來,又欺負李清樂新婦掌家,臉嫩兒沒歷練的,換了別的什麼東西,把銀子填平了,報到李清樂這裡的帳,就全對,可東西早不一樣了。
溫桃蹊心下鬱結,拍案而起:「真是反了天了!如今在我們家裡當差伺候,她們竟比主子們還金貴,連入口的東西也敢來敷衍,還要搪塞帳目,實在是反了!」
她起身要走,李清樂一把把人拉住了:「要上哪裡去?」
「我到後廚找她們去!」溫桃蹊往外抽了一把,「這樣的刁奴,很該打出府去!」
李清樂看她這樣的義憤填膺,心中暖洋洋的,隨著她站起身,卻又把她按回去:「我叫照月去把她們叫來了,有什麼話,過會子自然說清楚,難道還要咱們紆尊降貴,到後廚院兒里去問話嗎?」
溫桃蹊咦了聲,旋即訕笑:「我也是氣糊塗了,看大嫂剛才氣的那樣,只當你心裡委屈極了,想替你出頭,卻忘了這些。」
李清樂臉上終於有了笑意,一旁照人鬆口氣,悄悄退下去,把一地的碎盞收拾了乾淨退到了門外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