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盈袖自己大大咧咧的,倒沒覺得有什麼,明禮倒還勸過,說怕胡盈袖回了揚州跟母親告狀,但陸景明覺得,那都無所謂,反正山高皇帝遠,母親最多寫信罵他兩句,他也有話可說。
雖說是表兄妹,可他稍稍有些正人君子的做派,不也是應當的?罵他幹什麼呢。
這會兒他往胡盈袖的院子去,也沒叫明禮跟著,隻身一人。
進了跨院兒,一眼就瞧見了涼亭下的胡盈袖。
她正好抬頭,瞧見了他,喜笑顏開的沖他招手,卻沒打算起身迎一迎。
陸景明心下長嘆。
母親到底看上她什麼了?
這麼大個人了,還跟個孩子一樣。
母親是圖她賢惠能持家,還是覺得她能照顧人?
陸景明背著手,手裡拿著那個錦盒。
等進了涼亭,他才發現,胡盈袖在石桌上擺了好幾塊兒毛料子。
翡翠的,東陵玉的,還有一塊兒紅寶石……
那塊兒紅寶石的成色極好,他一眯眼,騰出一隻手,把那塊兒拿起來,對著光,看了半天,沉聲問她:「你去翻我的庫房了?」
胡盈袖擺弄著剩下兩塊兒,也不看他:「我想做個小冠,再嵌點兒東西上去,沒想好是選翡翠還是紅寶石,你上次送我的那些,我看了看,都一般,你不是說,我要用什麼,就去找你要嗎?」
陸景明咬咬牙,一字一句從他齒縫中擠出來似的:「我是讓你找我要,不是讓你自己去翻,還有——」他在她對面石凳上坐下去,順手把那塊兒紅寶石的毛料揣進了懷裡,「這塊兒是我收在箱子裡的,那一盒料子,都放在高處,你難道不知道,通常放在高處的東西,都是格外珍藏的,沒問過主人,不要隨便碰?」
胡盈袖欸一聲,顯然有些好奇:「不就是塊兒料子嗎?表哥你今天怎麼了,大驚小怪的。你是沒說我可以自己去你庫房拿,但你也沒說不能啊?我就拿你塊兒紅寶石料子,又還沒用,繃著個臉,嚇唬人吶?」
「你這丫頭。」陸景明頭疼不已,「下次別去翻我庫房,不然我就把門上鎖了。」
胡盈袖沖他做鬼臉:「不去就不去,把你寶貝的吧。不過說正經的,那塊兒料子,真好,一點雜質都沒有,我剛才思來想去,金冠上還是嵌紅寶石更合適,翡翠和東陵玉總歸差了點兒意思,表哥,那塊兒料子送我唄?」
她一臉的討好,小腦袋往前湊了湊:「別這么小氣嘛。」
這料子當然好。
溫三姑娘送出手的東西,怎麼會有不好的。
想起小姑娘,他滿目寵溺之色。
胡盈袖嚇了一跳:「你那是什麼眼神?」
陸景明忙斂了斂:「一會兒我叫人給你送幾塊兒紅寶石的料子,你慢慢挑,挑好了讓明禮送到金鋪去,想打什麼樣的冠,叫他們給你趕著打出來。」
「那這塊兒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