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桃蹊心裡有些煩躁,擺了擺手:「那你回去跟大嫂說一聲,我領連翹出去了。」
白翹叫搶白一句,登時不敢再勸。
連翹也在後頭扯她袖子,她回頭看,連翹沖她輕輕搖頭,也是示意她不要多說的模樣。
她便又幾不可聞的嘆口氣:「我得跟著姑娘,姑娘去哪兒,我便去哪兒。」
說話的工夫,后角門就在眼前,白翹一眼瞧見了門上當值的婆子,咦了聲:「叫婆子去裡頭回一聲吧,好歹得叫大奶奶知道姑娘出府去了,省的真找不見人,一家都要著急的。」
溫桃蹊不是任性的人,只是她平時出門,也偶爾有不同人說的時候,橫豎在歙州城中逛一逛,又不會出了事。
不過她那時大多都是陪著林蘅或是李清雲上街的,今兒是她自個兒……
她吸了吸鼻子,打發白翹:「你去跟她說一聲吧。」
白翹面上才有了歡喜顏色,小跑著上前去,低聲同那當值的婆子交代了幾句什麼話,婆子開了門,放了溫桃蹊主僕三人出門去,便又笑的合不攏嘴的往內宅院裡走去,要到昌鶴院去同李清樂回話了不提。
溫桃蹊還惦記著陸景明上次同她提的得意坊中買活物的那個胡人,好在得意坊離溫家的宅子其實並不算院的,向東穿過兩條街,再往北繞行一條街也就到了,且這一路上,吃喝玩樂的鋪面也都有。
她是不大想去永善坊了。
誰知道陸景明那個混帳會不會還在永善坊蹲著她。
連翹看她走的方向,咦了聲,柔聲問她:「姑娘今兒不去永善坊嗎?」
她說不去:「給林蘅姐姐買個貓兒去,咱們今兒去得意坊。」
身後兩個丫頭面面相覷,看破不說破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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買活物的胡人因常年在中原行走,便給自己取了個漢人的名字,叫趙元寶,俗不可耐,卻好記的很。
他性子直爽,在得意坊擺攤也有些年頭,左右四鄰對他印象都不錯,平日裡也肯多照顧他一二。
溫桃蹊到了得意坊時,只叫白翹去同人打聽了一番,便知道了趙元寶的攤子大約是擺在何處的。
說來也奇怪。
照人所說,這趙元寶是常年都在此處擺攤子賣物的,而且他那小動物養的確實是好,名聲也不錯,買回家去,倘若是有個小病小痛,或是三兩日犯病死了,回來找他,他都不推諉,要麼幫著給看病,要麼重新換一隻,好說話的很,所以即便他賣的價錢高一些,主顧仍然不少的。
偏偏這趙元寶從沒想過要盤個鋪面,正經開個鋪子,就守著那麼點兒地方……
溫桃蹊瞧見人的時候,左右張望了一番。
他左手邊是個茶莊,右手邊是個糕點鋪子,兩個鋪子當中間兒,夾出來的那麼點兒地方,就成了趙元寶的地盤。
他面前擺放了六隻不大不小的籠子,上下兩層,每層各三隻,一個關的是貓,一個是狗,另一個裡頭便是兔子。
下頭那層籠子裡,每一個里關了四五隻小東西,偏偏是上頭那一層,每個裡頭只放了一隻。
溫桃蹊站定住,看了須臾,發現關著小奶狗的籠子裡有個極不老實的,一會兒咬這個一口,一會兒拍那個一爪子的,趙元寶似乎也瞧見了,上了手把那隻不安分的抓出來。
她心下一沉,以為他要把那隻打一頓,卻沒想著,他開了上頭那層籠子,把那小的關了進去,原本凶極的小狗,往大白狗身旁一縮,竟老實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