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說各個鋪面上的掌柜夥計,也都是個跟著他主子多年的,一則靠得住,二則能頂事兒,再加上即便是他主子不在歙州,也沒幾個人敢到陸家的生意上來找茬兒鬧事,且城中還有溫家大爺幫忙照應著,無論如何是出不了大事的。
可不管怎麼說,總還是自己個兒的生意吧?這為了追心愛的姑娘,生意也不肯好好做了嗎?
先前還說銀子使出去不打緊,再賺回來就是了呢,要他說,照這麼下去,恐怕溫三姑娘沒追到手,家財就要先散乾淨了。
陸景明像是看出了他的不情不願,冷眼瞪他:「你有意見?」
「沒有!」明禮打了個激靈,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就揚聲喊沒有,腰杆子挺直了,連連搖頭,才掛著諂媚的笑三步並作兩步的退下去,一刻也不在他跟前多待。
陸景明又寫了封書信,封好了,交給了身邊兒伺候的人:「要是有十分要緊的事情,拿著這個去溫家找他們大爺,說我臨行前留給他的,他看過,自會拿主意。」
那小廝又不如明禮得臉,縱然是心裡有想頭,卻是連面上都不敢帶出分毫的。
兩隻手遞過去,把那信封接下來,將陸景明的話一一應了,也學了明禮那樣,三兩步就退了出去不提。
卻說明禮一路抓耳撓腮的往東跨院,剛過了那入夜要上鎖的門,迎面就瞧見了胡盈袖。
他忙收了手,唷的一聲,踩著步子迎上去:「表姑娘這是去哪兒?」
胡盈袖眯了眼打量他:「你來幹什麼?」
明禮一味賠著笑臉兒:「主子叫我來幫著您收拾行李,這會兒他也叫人收拾著呢,您這是收拾好了?」
她卻搖頭:「我越想越不對勁兒——明禮啊,」她把尾音拉長了,退兩步,雙手環在胸前,好整以暇的盯著明禮,「表哥要去杭州做什麼生意,你知道嗎?」
明禮眼皮一跳,心說這生意可緊要,事關終生呢。
可不能說。
表姑娘是閻王脾氣,那氣性上來了,誰也降不住。
人家是跋山涉水才到的歙州城呢,吃喝玩樂這幾樣,享受了沒幾日,歙州城中的高門貴女還沒認全了,他主子就要帶著表姑娘回去,還沒得商量,這擱誰不得生氣鬧一場啊?
他心裡頭想法再多,主子吩咐事兒時他腹議再多,那也終歸是主子們的事兒,且輪不著他多嘴了。
是以明禮做出一派為難姿態來:「這生意上的事兒,主子一向是不許我們同人說的,表姑娘問我,我就是知道,也不敢說不是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