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要的時候,還是得賣賣慘的。
雖然他主子一向最不喜歡拿這些說嘴,總覺得過得苦一些,也是他自己情願的,也只有經歷過了,如今才算闖蕩出來,沒必要總掛在嘴上說。
胡盈袖聽他訴了這一車的苦,眼皮一動,麵皮也鬆了。
表哥離開家的那兩年,過得苦,她聽父親和母親說過。
好像剛到歙州紮根兒那會兒,沒兩個月,姨母就接到了書信,說表哥出去談生意,但省吃儉用的,就為了省下點兒瑣碎銀子,好放在他的生意上,連客棧都只是找了最簡陋不過的,房間要的也不是頂好的,還有一股子的霉味兒。
表哥打小沒吃過苦,姨丈和大表哥雖然跟他感情都不好,但姨母很心疼他,哪裡受過這些罪,是以一回了歙州,人就病倒了。
姨母在家裡急得哭,這也都是後來母親帶著她去揚州小住,才知道的事兒。
她那時候就覺得,表哥可真是有志氣。
是她想岔了——
現在的陸景明,早不是幾年前初離陸家的陸景明了,出門在外,誰不高看他兩眼呢?便是那時候,吃苦受罪,也是他自己給自己找罪受的,橫豎外頭人瞧他總是揚州陸家二公子,是沒人敢怠慢了的。
是以她就想著,能有什麼生意,是叫他這麼一刻不敢耽擱的。
可聽明禮這話……
胡盈袖喉嚨一滾,鼻頭泛酸:「表哥這些年在外頭經營,還是有人會為難他?」
明禮笑著搖頭,只是轉而又長嘆:「可是生意場上,抬舉歸抬舉,暗地裡使絆子,人心隔肚皮的,不就是那麼回事兒。甭說是主子了,就連家裡老爺大少爺,如今歙州溫家的老爺和哥兒們,這些經商的人家,誰在生意場上,又沒遇到過絆子,人家總不會明著來就是了。」
胡盈袖閉上了嘴,人也不鬧著要衝到陸景明面前去問個清楚了。
她眼底閃過心疼,又唉聲嘆氣,背著手,腳尖兒轉了個方向,回自己的小院兒老老實實收拾東西去了。
明禮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去,長舒口氣,跟在她身後,寸步不離。
現在騙就騙了,反正主子也在騙表姑娘,等表姑娘回了杭州發現了,又不會找他的麻煩,八成覺得是主子教唆他,讓他來行騙的。
橫豎跟他沒關係!
他只是做奴才的,當然要揣測著主子的心意,替他主子成事兒。
至於表姑娘生不生氣,主子又要怎麼哄,那就跟他一點兒關係也沒有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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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走的一直不快,官道上路又平整,慢悠悠的,倒也悠閒。
溫桃蹊枕在林蘅的腿上,眯了會兒,揉了吧眼睛,睡眼惺忪的。
等徹底醒過神,發現林蘅一直拿手在護著她的頭和身子,大約是怕路上出岔子,車夫突然停了車,一時來不及護住她,她是要摔下來的。
馬車上摔了不是鬧著玩兒,弄不好就是一身的淤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