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長玄那裡也撩了帘子下車。
班頭高頭大馬,並未下馬,不過說話時語氣倒還算客氣:「知縣大人給諸位安排了住處,每日會有一班衙役且護著諸位周全,不會叫諸位出事,眼下恐怕得先跟我到縣衙走一趟。」
溫長玄立時擰眉。
哪裡有這個道理?
他們又不是犯人。
這進了縣城來,連歇腳都沒歇一歇呢,就先要到堂上去問話?
何況一行之中還有女眷。
縣衙安排了住處倒也罷了,還要放一班八個衙役看著他們。
漂亮話誰不會說?
說是護著他們周全的,可原本那山賊殺來時,他們也沒靠著縣衙的官差才脫身,根本就用不著衙役們來保護著他們,說白了,那不就是盯著他們,怕他們一聲不響的走了嗎?
溫長玄臉色不好看,陸景明自然也是面沉如水的。
那班頭是個油子,在德臨縣衙幹了快二十年了,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呢。
似他們這樣富貴人家的哥兒啊姐兒啊的,得捧著,得哄著。
是以他眼珠子一轉,翻身下馬來,往他二人身前湊半步:「知縣大人是個公務繁忙的人,好些時候都不得空,知道驛館那裡出了事,今兒是特意抽出了半日時間,就等著各位到了,先見過各位,把事情大概其的問上一問,您各位也體諒體諒咱們知縣大人的不易?」
這已經是相當客氣了。
溫長玄和陸景明皆是白衣之身,連功名都未曾考取,官差衙役雖也不是什么正經為官的,只是縣衙中僱傭來的而已,但怎麼說都是公門中人,更不必說那位縣令大人可是實打實的官場中人。
於是他二人對視一眼。
溫長玄是不怎麼喜歡陸景明總接近他妹妹,但要說護著姑娘們周全,陸景明還是靠譜信得過的。
他側目去看:「那我先前縣衙見過縣令大人,回了話,你陪著她們去安置吧。」
說罷也不等陸景明開口,轉而又去看班頭:「那伙子山賊原就是衝著我們來的,陸掌柜是剛巧路過,出手相救,我一人前去就行了吧?」
本來這也不合規矩的。
既是衝著他們一行人來的,那自然該他們一行三人都上堂去等知縣大人問話。
只是有女眷,又是大戶的出身,知縣大人先前也交代了,姑娘家不好拋頭露面的上堂,不去就不去了。
故而他笑著點頭:「自然是可以的。」
陸景明嘴角抽動,到底沒言聲,給了溫長玄一個安心的眼神,才重又回到車上去不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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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全生給他們準備的所謂住處,其實是德臨縣中最大的一家客棧。
聽客棧里的小夥計說,這家客棧是德臨縣最大的鄉紳吳老爺的產業。
吳老爺和孫知縣關係不錯,人也好,每個月縣衙放粥的時候,吳老爺從不吝嗇的,也正因如此,這仙客來客棧在德臨縣中,也有許多特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