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蘅掩唇笑。
陸景明也稍稍放了心,又叮囑交代了幾句,才轉頭離開。
倒是明禮,門神似的,站著門口,一動不動。
溫桃蹊眼角抽了抽:「你為什麼杵在這裡?」
明禮喉嚨一緊:「主子說……」
溫桃蹊一抬手,制止了他的話:「他是叫你看顧我們,沒叫你杵在門口做門神的,我和姐姐要說話,你在門口守著,我們還怎麼說?」
是難伺候,頂難伺候。
這位小祖宗也不知道哪根筋又不對了……主子匆匆走了,她別是跟主子斗不上嘴,就來找他麻煩吧?
可是明禮又不敢說,更不敢問,難不成頂著臉去問一句,三姑娘,您是不是在尋我晦氣呀。
那不是找死嗎?
於是他掖著手,退兩步:「那我到樓下去守著好了。」
這麼聽話,倒沒趣兒了。
林蘅上前去拉了她一把,看著明禮走遠了,她拿指尖兒戳了戳溫桃蹊的腰窩:「你怎麼回事?擠兌明禮幹什麼?」
溫桃蹊聳了聳肩:「也不是擠兌他,就是近來吧,他老是在我眼前晃,我渾身不自在。」
林蘅撲哧一聲笑出來:「剛才也不知道是誰勸我,彆扭扭捏捏,拒人千里之外,合著我真是沒說錯,放在你自己身上,就什麼都不成了——」
她欸的一聲,側目去看溫桃蹊:「你不是因為明禮總在你眼前晃悠渾身不自在,而是因為,他每每都是聽了陸掌柜的吩咐,跟在你身邊兒,看顧你,照顧你,所以你才覺得,渾身不自在呢。」
溫桃蹊小臉兒一紅:「那就這麼回事兒,怎麼了嘛。我有手有腳的一個人,這麼大了,況且我這趟出來還有親哥哥陪著,他倒好,什麼都要管一管,我可不是不自在嗎?」
可人家也終歸是一番好意。
林蘅安撫了她兩句,又順著她的背:「好了,人家又不是想管著你,約束著你,我看從歙州到杭州,你想做什麼,陸掌柜可從沒有攔過,反倒一味縱著你,他那些舉動,不都是擔心你出事嗎?來的路上就遇見一回了,人家一片真心,當然害怕。」
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,不要說受傷,就是受到丁點兒驚嚇,也是不願見的。
道理溫桃蹊當然懂,她無非是彆扭罷了。
說到底,是她自己的那些心思,沒法子徹底放下。
前世的記憶,根深蒂固的,影響著她。
近幾個月倒是好多了,入夜時也再沒有噩夢纏身,但想起來,那總還是有些怕的嘛。
再說了,她才十四歲,就算驕縱一些,又怎麼了?
她這個年紀,就應該是這番模樣,橫豎誰也說不出什麼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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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說陸景明那頭一路往胡府去,卻沒在門口遇見迎他的人,反而是過來影壁牆,跟著當值的小廝走出去約有一箭之地後,胡盈袖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。
陸景明叫這丫頭嚇了一跳,眉心一攏:「你是怎麼回事?專程來嚇人的?」
胡盈袖黑著一張臉,頻頻搖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