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林志鴻八抬大轎迎她過門,她是他的髮妻,卻從來得不到他的半分憐愛。
大郎跟她說過,別對林蘅太過分,林志鴻會不高興。
她其實早有察覺了。
張氏眸中黯淡無光,緊了緊手心兒:「你就這麼怕我害她?你要真是怕我害她,當年為什麼要把她抱回家?」
她渾身毛髮都要豎起來似的。
這個問題,壓在心裡十幾年了。
她抬眼,定定然望去:「把她養在外面,養在我看不見的地方,你愛怎麼樣,便怎麼樣,反正當年你和白氏無媒苟合,不也是背著人的嗎?為什麼要把她帶回來——」
她聲音越發尖銳,也狠厲起來:「林志鴻,我究竟是欠了你什麼,要你這麼噁心我?」
無媒苟合四個字,顯然刺痛了林志鴻的心,也刺紅了他的一雙眼。
原本一盞濃茶下了肚,酒氣稍稍散去的,可他想,借酒撒瘋,也不是不成。
於是他猛然起身,跨過去半步,一巴掌甩在了張氏臉上。
張氏瞳孔一縮,倏爾又瞪圓眼,不可置信的看著他:「你敢打我?」
林志鴻眯著眼,居高臨下:「出嫁從夫的道理,你全忘了?要我來教你,還是要母親來教你?」
張氏紅著眼眶,淚珠卻沒滾下來半顆:「你敢做,怕我說?」
她不服氣,也不甘示弱,便就站起身來:「我想叫林蘅嫁謝喻白,你也知道這親事一定是她高攀了人家,不感念我心存仁善,反倒質問我,想要做什麼——林志鴻,我是你的髮妻,你還記得我是你的髮妻嗎?」
髮妻?
不是這樣的。
他只是順從父親的意思,毫無感情的,迎了她過門。
於他而言,她只是個擺設,就像是好看的花瓶,擺在家裡,也可以拿出去與人炫耀,可絕不會有人愛上一隻冰冷的花瓶,哪怕再好看。
他心裡,早就有人了。
他和綿遙青梅竹馬,從小他就認定了她的。
他一直都知道,等綿遙長大了,是要嫁給他的。
她溫柔,內斂,端方,美好,所有的一切,都是張氏比不上的。
可她就那麼孤苦的去了。
他甚至沒能見到她最後一面。
林志鴻走了神,眼神也不知飄向了何方去。
張氏從他的目光中看出眷戀與深情,可那一切的愛戀,都不是因為她。
白綿遙。
張氏咬牙切齒:「那個賤人已經死了!十幾年前就死了!」
她從前收斂。
因曉得林志鴻心裡裝滿了白氏,更曉得白氏的死對林志鴻的打擊很大,所以她縱使不滿,私下裡再怎麼痛罵白氏,也不會在林志鴻面前說出這樣的難聽的話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