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這麼些天了,胡家一點兒消息都沒有。
「你去給胡家送個名帖,我明日登門拜訪。」
樂陽啊了聲:「那長安客棧這頭……您不管嗎?」
林月泉回頭,眯著眼,眼中儘是不屑:「誰惹出的麻煩,誰解決,長安客棧這裡,同我是沒關係的。」
「那陸掌柜……」
「他懷疑我什麼?我近來是同章延禮走動,但我那都是為了談生意,總之,他也沒有真憑實據,能拿我怎麼樣?我得罪他,也不在乎這一次了。」
謝喻白可不會有那麼好心,還替他遮掩。
那天他親口承認的,他要的人,是溫桃蹊。
這幾天謝喻白和陸景明他們同來同往,溫桃蹊兄妹還住在謝喻白府上,這走動的多了,有了三分淺交,喜歡的姑娘又是閨中密友,有些話,自然而然也就說出口去提醒了。
何況早在歙州時候,他不就已經把陸景明給徹底得罪了嗎?
瞞著陸景明做了那麼多事,憑陸景明的心性,不記恨他才怪。
陸景明到現在都還沒找他麻煩,一來是忙著追溫桃蹊呢,二來也是他尚且沒有十分過分的行為。
如果他也像梁時那樣下作——梁時的下場,不就是前車之鑑?
陸景明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。
狠辣陰損,那才是陸景明。
不過,他也不怕。
他是地獄歸來的人,從小到大,他的世界裡,就只有仇恨。
林月泉低頭,把自己一雙手望進眼中。
這雙手,早沾滿鮮血。
他無依無靠,憑著自己,和祖父昔年三兩至交,走到今天,若他是個什麼良善之人,早不知死在別人手上多少次了。
樂陽嘴角動了動,似乎有話想說,臨了,又把那些都咽回了肚子裡去。
林月泉正好回頭,瞥見了:「想說什麼?」
樂陽又搖頭。
林月泉似有不悅,沉了聲:「樂陽。」
「奴才只是覺得……」樂陽低下頭,不敢看他,「您這樣,今後還有幾十年的人生,主子,如果報完了仇,您還打算做些什麼?」
林月泉有一瞬愣怔住。
報完了仇,還打算做些什麼嗎?
也許他會陪著父親遊歷名山大川,踏遍世間美景吧。
從小缺失的陪伴,總是要尋回來的。
又或者……其實連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林月泉失笑出聲:「你覺得報仇是這麼容易的?」
樂陽說不是:「奴才知道其中艱難,只是每每看著主子這樣,都替主子擔心。」
「替我擔心什麼?」林月泉狐疑,腳下也頓住,索性回頭去看他。
樂陽吸了吸鼻子:「您才二十出頭,卻為著數年間勞心勞神,已生華髮……」
他上個月就發現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