嬌滴滴的小姑娘,在張氏手上受了多少的磋磨,何況這小姑娘還是她夫君的親妹妹。
這惡人,總要有人先來做。
發難,也總要有人先開口。
徐月如執盞吃茶的工夫,看向齊明遠。
夫婦兩個倒默契十足,齊明遠也沒看她,只感受到她的目光,便轉頭去端手邊茶杯,順勢點了下頭。
「夫人——」徐月如一口茶進了肚,潤過了嗓,嗓音清脆,等茶杯重放回一旁黑漆的四方案上,那瓷杯與木碰撞在一起,發出既不清脆,也算不上沉悶的奇怪聲音,十分短促,徐月如才繼續問,「你總盯著我看,是我臉上有什麼嗎?」
林志鴻眼底閃過不悅,張氏頭皮一緊。
這小娘子,瞧著也就十六七歲的模樣,說話倒端的老成,氣度那樣不俗,一時把她都給唬住了。
她仗著年長些,偏愛以長輩自居,噙著笑,笑的還十分熱情:「我是一時見了你,只覺得我家中幾個女孩兒都白養了罷了,天下竟還有你這樣周正齊全的姑娘……啊不,娘子,我瞧著真是喜歡的不得了,今日既見了面,便算是有緣的,我……」
「這算不上有緣。」徐月如不動聲色攔了她的話,皮笑肉不笑的,規矩禮數分毫不錯,偏就不熱情而已,從頭到腳都寫滿了排斥,「六郎是我的丈夫,他的親妹妹,便就是我的親妹妹,我妹妹既養在夫人手上,咱們自然早晚都會見上這一面的。
總不至於,這人家的女兒養在跟前,盡不盡心便先不談了,難不成,養著養著,竟就養成了自己的女孩兒嗎?
夫人,只怕走遍天下,也是沒有這個道理的,是以咱們今日見面,便算不上我與夫人有緣,都是為了蘅兒罷了。」
第276章 這話真可笑
張氏原本熱情洋溢的臉,霎時間肅了下去。
都說伸手不打笑臉的人,可徐月如大家出身,竟然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嗎!
她待要分說一二,嘴角也果然抽動了的。
徐月如瞧見了,眼底的不屑就更重了。
這世上便有這樣的人。
極沒有眼色,也極不會做人,一如張氏。
可是在張氏還沒來得及開口時,齊明遠先她一步,又順著徐月如的話說下去,更把張氏所有的話全都給堵死了。
他側目,看的卻不是張氏,面上掛著淡淡的笑:「這十幾年,林伯父費心了,當年我母親懷著蘅兒搬去莊子,實是我們都不知道,後來母親過身,我們就更不知還有個幼妹,這倒也不怪伯父誤會——」
齊明遠說話時語氣和善,可是林志鴻卻聽出了不容反駁的堅定。
他竟然是想——他怎麼敢!
林志鴻臉色騰的一下子變了,面露兇狠,盯著齊明遠看了好久:「你這意思,林蘅是你們蘇州齊家的女兒了?同林家,再無瓜葛了?」
這簡直是笑話!
徐月如剛才說什麼?走遍天下怕也沒這個道理?是,是沒這個道理的!
林志鴻一拍桌案:「她是我女兒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