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不如就此家去,且同老爺與大郎商議一場——
林志鴻心下偏頗林蘅,大郎早就提醒過她,可現在瞧著,林蘅也沒拿他當父親看,那可是十萬兩銀子,林志鴻再怎麼樣,也不至於糊塗到,白送上門的銀子,他不要的吧?
於是張氏心下便有了主意,往後退了三五步:「這溫三姑娘的府邸門檻太高,只怕我是進不去了,徐小娘子既要登門,我自在家中等著你!」
她說罷,轉身便要走的。
林縈一抿唇,欲言又止。
張氏攏眉,橫過去一眼,示意她不要再多嘴。
所幸的是,齊明遠和徐月如倒也真的不再攔著她母女三個。
直到張氏母女的身影消失,再看不見半片衣袖時,溫桃蹊才黑著臉啐了兩口:「倒好意思說自己是什麼高門當家的主母,真是活送上門來給人打臉的,我年紀雖小,可長這麼大,也沒見過這樣不要臉的人!」
徐月如失笑,又拉了拉她:「你既知她是個沒臉沒皮的,怎麼卻要與她一樣不成?這樣的人,也值當你去罵她?她可配嗎?」
溫桃蹊面上一紅。
徐月如看看還站在台階下的齊明遠,略想了想:「桃蹊,我們也不想逼蘅兒,可你瞧,眼下又扯出這十五年與林家的帳,她自己也有這個心思,能不能,叫我們今天就見上一面?」
她聲音柔和,語氣也是極盡柔和,絲毫沒有方才對著張氏母女時的氣勢與凌厲:「我知道蘅兒一時恐怕是不能接受的,不然這麼大的事,也該叫你來告訴我們一聲,我估摸著,她說要還林家銀子,多半也是開口跟你借,我想著,她願意跟你借,都不願意跟六郎說,只怕一時半會,是不肯認回我們了的,但這事情出了,總要解決不是?」
溫桃蹊面上的確閃過為難:「嫂嫂,我也是這樣的主意,有你們這樣的兄嫂,何嘗不是姐姐的幸事,你們真心疼她,愛她,我看著也高興,只是姐姐這些年……」
她一頓聲,沒說下去,但意思徐月如全明白。
齊明遠腳下動了動,徐月如看在眼裡,欸了聲:「你進去問問蘅兒吧?也幫我們勸勸她,好姑娘,你也瞧見了,張氏母女吃人的樣子,那林家便是龍潭虎穴,可由不得她自個兒回去再闖上一遭的。便是有你在,你小小的年紀,真應對上了,又怎麼好?
況且這再情同姐妹,那林家也總有話來堵你的嘴,到底不是親姐妹。
你插手的多了,倒叫林家說你好好的一個小姑娘,不學你該學的,倒管別人家這樣的閒事,這話多難聽呀。」
溫桃蹊想著也是這個道理的。
她倒不怕別人說她如何如何,只問題是,張氏定有幾大車的話來堵她的嘴,她也好,陸景明也好,都確實沒什麼資格插手此事。
這朋友之間,感情再好,那也不是一家人,涉及到家務事,還是這樣隱秘的家務事,他們怎麼好過多插手呢?
要正經論起來,她現在就已經管的有些多了。
可沒辦法,林蘅是個軟糯的性子,真對上了張氏那樣沒臉沒皮的人,還不定怎麼樣,她不替林蘅出頭,誰替林蘅出頭去?
現在有齊明遠和徐月如立在這兒呢——方才張氏分明不是怕了她,是怕了徐月如的。
民不與官斗嘛,這道理走到哪兒都一樣,張氏再放肆,再囂張,最多了,也就像是剛才那樣子,跟徐月如叫囂幾句,再過分的,給她十個膽子,她也不敢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