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桃蹊笑意越發濃郁:「姐姐,你瞧,這是……」
她沒容溫桃蹊把話說完,撥開了她的手,細碎的步子朝著徐月如方向挪了一二,須臾蹲身做禮,正正經經,規規矩矩的,一個禮。
徐月如才要上手把人給拉起來,就聽見她用一種溫柔卻又疏離的語氣,叫了一聲徐夫人。
她伸出去的手一時僵住,下意識看向齊明遠,果然他面色也一沉。
她心下嘆氣:「咱們是什麼關係,咱們心知肚明的,我知你彆扭,不肯相認,可也不該這樣子生分的呀,桃蹊尚且喚六郎一聲兄長,喚我一聲嫂嫂,你倒夫人長,夫人短起來,你若實在彆扭,連嫂嫂也喚不出口,便且叫我一聲阿姐,橫豎我年長你,也不是當不起你一聲阿姐。」
齊明遠心裡不大高興。
這不全叫亂了嗎?
但他不敢說。
徐月如想了想,到底上前去,拉了林蘅的手:「我來之前,我母親就說呢,要認你做乾女兒,等來日若真見了你這樣齊整標誌的姑娘,只怕夜裡做夢都要笑醒了的。」
林蘅面上又紅了一片:「您別打趣我了,您才是天仙一樣的人物呢,又這樣的高貴。」
「欸,咱們可不說這個客套話。」
林蘅心裡的確是還彆扭著,可徐月如真是個會來事兒,又會說話的女人。
她的一言一行,一舉一動,仿佛真的不在心裡頭記掛認親之事,只拿她與桃蹊看做一樣的,親近,又不那麼親近。
林蘅漸次放鬆下來,溫桃蹊在一旁看著,倒是好事兒,她笑了笑:「也別站在府門口說話了,咱們進去說吧?」
齊明遠一直都沒有動,徐月如朝他招了招手,他定了定心神,到底提步上了台階。
可林蘅下意識退了兩步,手也試圖從徐月如的手中抽出去。
徐月如一把又攥緊了:「蘅兒,六郎便是個不相干的人,虛長你幾歲,又一腔熱情,為了解決你的麻煩,你叫一聲兄長,這不為過吧?」
是不為過的。
可林蘅幾次嘴角抽動,始終沒能叫出聲來。
齊明遠眼神暗了暗,難掩失望:「算了,你別為難她,進去說話吧。」
徐月如心下長嘆。
這姑娘脾氣還挺倔的。
連溫桃蹊都覺得,方才還算融洽的氣氛,一時間凝肅了不少,她有心再做緩和,便吩咐門上的小廝:「你們去找一找陸掌柜,要是能找到,請他先回來一趟,就說齊大人和徐夫人來了,帳本的事兒,齊大人也知道了。」
那小廝欸的一聲應了就要走,眾人卻冷不丁的聽見一聲極低的,蚊子哼哼似的聲兒,就兩個字——兄長。
徐月如一愣,溫桃蹊也愣,就連齊明遠本人,也愣怔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