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去看樓下的河邊:「蘇州是個好地方,養人,養性,突然就想開了。」
其實未必是突然。
溫桃蹊是明白的。
就好比她接受了陸景明,願意正視自己的心,哪裡有一瞬之間,突然的事兒呢?
只是沒必要再問。
只要想開了,想通了,就是好事。
至少林蘅自己想明白,不必任何人開解,將來的日子裡,她便能慢慢的,變得越來越好。
從前小心謹慎,餘生一切都好。
林蘅話鋒倏爾一轉:「你說兄嫂回齊家,會一切順利嗎?」
溫桃蹊一怔,下意識與陸景明對視了一眼。
必然是不會的。
他們不必跟去,都心知肚明。
果然林蘅又自顧自的開口:「齊家從前那樣苛待哥哥,連母親都是,如今又怎麼會這麼好說話。你說,蘇州這樣的地方,怎麼養出這樣一家人來呢?」
杭州那樣的地方,還養出林志鴻一家子呢。
溫桃蹊拍了拍她手背:「你不要想這麼多,兄長和阿嫂會處理好一切,等他們料理完了這邊的事,咱們就能動身去京城了,往後這一切,自都與你再不相干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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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月如那裡得了齊明遇的那些爛帳,等送走了錢氏,她到底沒忍住,開了食盒,粗略的看過幾本。
她跟著徐家老太太學過看帳的本事,也跟著她母親學過如何打理外間事。
尤其是在兄長戰死後。
徐家的家業,將來只有她來承繼了。
父親和母親,也不能一輩子陪著她,所以從那時候起,祖母和母親就格外留心,教她這些。
是以齊明遇的這點兒破帳,她看得懂,且粗略看過,就大概的心中有數了。
錢氏做不來這樣的假帳本,她再精明能幹,有些東西,也不是她能辦到的。
無論是行賄,還是官商勾結。
錢氏說的一點也不錯。
單憑這些東西,就足夠齊明遇死三回的。
就好比,梁家。
不過錢氏膽子也夠大的——
徐月如黑著臉,也不叫香雲碰這盒子,自己抱了,便去尋齊明遠商量。
進門的時候,齊明遠正在替她打理掛在衣架之上的大袖衫。
徐月如臉上一紅:「你別動,一會兒叫香雲來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