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,自然是裝不下去了。」
齊明遠沉了沉聲:「所以錢氏先前一直不開口,後來是見勢不對,齊明遇如今無力與我們相爭,咱們想辦的事兒,早晚辦乾淨了,等辦完了,撂開手動身回京,將來怕一輩子也不會再踏進齊家門半步,所以她那時候就動了心思,借著我們夫婦今次這一場鬧,分了家,把二房抽出來。」
他頓了頓,嘖聲又感慨:「好厲害的女人。」
是好厲害的心計與謀算。
徐月如捏了捏他手心兒:「那你要答應她嗎?」
齊明遠挑眉:「為什麼不呢?有了這樣的東西,咱們辦起事兒來,不是更方便嗎?
他要拿捏著蘅兒,我是不肯與他多說廢話的。
本來我也是想著,他非要不鬆口,我便要去見一見蘇州知府,少不得又要拖借岳丈的名頭,也要勞動你一場。
如今錢氏給咱們送來這樣好的東西,人家要的又不多,咱們順手能幫一把,怎麼不幫?這本就是互利互惠的事兒,她得了她想要的,咱們也省去不少麻煩。」
徐月如長舒了口氣。
她小小的舉動,沒能逃過齊明遠的眼睛。
他反手握住她:「你怕我不同意?」
她深吸口氣,許久才點了頭:「對齊明遇幾兄弟,自然是沒什麼感情的,可我想著,公爹在世的時候,總也是辛辛苦苦,經營一場的。我怕你心裡……」
徐月如抬眼,目光炙熱:「我怕你心裡惦記著公爹,還有那位從前對你幾多維護的叔公。六郎,歸根結底,你姓齊,身上流著齊家的血。
分家分宗,不是小事兒,你來牽頭,將來所有的罵名,就都要你來背。
我知你是心疼我的,絕不會叫我沾上半分,自然都是你一力承當。
錢氏的意思,我聽的明明白白,她要你牽頭,她又不肯出頭。
二房只要分家分出去,但絕不會參言摻和。
說白了,她要看你與齊明遇纏鬥,坐收漁利而已。
固然她也沒什麼錯,只是我先前想,這一世的罵名,不肖子孫的名聲,你怕是很難甩脫了。」
「我不怕這個。」
齊明遠定了定心神,握著她的手,越發有力:「早在我入京的時候,就已經與齊家,再沒半點關係了。」
他略合了合眼:「父親在天之靈,是不會怪罪我的。齊家門裡,有罪的,該到祖宗面前去贖罪的,從來都不是我。」
是齊明遇。
從來都只有他。
徐月如本還想勸兩句什麼話,可是話到了嘴邊,轉念一想。
勸什麼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