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喻白面色和善:「如今好多了,只是父親不放心,怕母親操勞,便想著,再好好歇一陣,養一養的。」
徐月如哦了聲,叫他坐下說話。
林蘅那裡不大自在,只一味地吃糕,低著頭也不說話。
謝喻白的目光一直留在她身上。
徐月如和溫桃蹊兩個對視了一眼。
她又去叫溫桃蹊:「你陪我下去一趟,再多買兩樣糕點回來,你兄長和陸掌柜也說要來的,咱們人多,熱鬧,很該多備些東西。」
溫桃蹊掩唇便笑,又怕林蘅面上掛不住,忙收住了,欸的一聲應了就跟著徐月如起身來。
林蘅想攔,可是人都已經起了身,她再攔,反倒刻意,顯得她心虛似的。
於是伸出去的那隻手,僵在半空中,眼看著徐月如領了溫桃蹊出去,她眸光閃了閃,看了眼謝喻白,又挪開了眼。
謝喻白噙著笑:「看來徐夫人對我印象挺好的。」
林蘅想了想:「二公子在京城中,自然是名聲一向不錯的。」
他想起許媛,又看著她,不太敢確定,試探著問了句:「吃醋了?」
林蘅眉心一攏:「這是我們家的畫舫,你再要胡說,我便要請你下船了。」
她的確是開朗多了。
先前哪裡會說這樣的話呢。
可這樣也很好。
她還是那個內斂端方的林蘅,只是心懷敞開,不那樣拘謹。
謝喻白往椅背上靠了靠:「當初知道齊明遠是你親哥哥,且不遠千里到杭州去尋你時,我一時不知此事是好是壞,著實的怕過一陣。」
林蘅側耳聽來,眉心一動:「你怕什麼?」
「你的身世——你從小謹慎內斂慣了,有什麼,都一個人藏在心裡,便是如今有溫三姑娘陪在你身邊,你也未必真的什麼都肯與她敞開心扉的談。」
謝喻白捏著眉心:「所以我那時候想,怎麼偏偏這時候出這種事,若我在杭州,自然什麼也不怕的。」
林蘅面上一紅,剛想要反駁,他又把話接上來:「我對你是真心的。如今你認回兄嫂,又認在徐家做乾女兒,我比你自己還要高興。」
「看著你一天比一天開朗,我打心眼兒里感激齊明遠。」
「許媛的事情,我避免不了——我在京中長大,從前與你說過,我出身門第樣樣不輸人,又是個胸懷坦蕩的人,誠然這話說來怪叫人笑話,可這就是事實。」
「我既擔著君子之名,這世上,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,可有君子在旁,京中淑女,也自然把我看在眼裡的。」
「我從沒許諾過旁人任何話,也未曾將京中貴女看在眼中,放在心上。」
「長了這麼大,只有一個你。」
謝喻白說的鄭重,林蘅卻只覺得面頰上火燒火燎的。
但船艙就這麼大,她想躲,又能往哪裡躲去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