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沅笑不出来,却是没再继续掉眼泪了。
元照已经对书院的时辰有大致的了解,故而他们过去时刚好是下堂休息时间,书院大门前有个专门望风的,看到他过来就赶紧招呼里面的其他书生。
紧接着就是他们开始点菜,有些不吃青瓜丝,有些不爱吃菜,居然还有不吃碎肉的!
这些有都牢牢记着,做起来也没出错。
但今日要吃的书生似乎比平时要少一些,有几个眼熟的竟是都没买。
起初他只以为是书生们吃腻了,但程度把他叫过去说话了,听完他才明白缘由。
“那些本身就是和李庆为走得近的,还有一些是崔夫子的学生,自然是不敢得罪李庆为的,他这人又蠢又坏,和相熟的朋友说不准买你的卷饼。”程度说这话时神情带着鄙夷。
那些人分明就很爱吃卷饼,却碍于李庆为的话不敢买来吃,见别人吃的时候都只能默默咽口水。
更好笑的是,他曾经见李庆为吃过,只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再也没吃了,估计是知道卖卷饼的是元照了。
元照唉声叹息,“他好讨厌,对了你知道你们书院的书生,有谁有功名在身且家里是商户呢?”
“这倒是真不少,怎么了?可是出什么事了?”程度好奇询问,毕竟他和傅英家里也算是小商户。
“方才在街上摆摊,有个管事模样的人来买卷饼,买着买着就要我把摊子卖给他,我自然是不愿意的,他便开始威胁我。”元照真是笑不出来了,面色还有点苦,看起来格外可怜。
程度和笑了笑,“有功名的商户之子在书院一抓一大把,可若是和你这般有仇的,怕就只有李庆为了。”
“不过他的目标应当不是你,大概是要奔着阿相去的。”傅英说,“只不过得知你是他夫郎,才要刻意为之。”
元照本想问李庆为咋知道他们的关系,而后又想到了崔秀秀,她肯定会和李庆为说,说不准是他们两个商量好欺负人的。
真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。
“你也别急,去和阿相说一声,他或许会有办法,何况这摊子是你们的,你若是不买,他还能强买强卖不成?”程度说,“何况县令看重阿相,实在不行就报官,县令定然会向着你们的。”
元照点了点头。
今天书院的生意有些差,他在这又等了一会,再没其他书生来买,就干脆撤摊了,他准备去找阿相说说。
这会正值晌午,香香楼吃饭的客人多,元照推着车悄悄走到了后院,平日里做事的伙计不在,他也不好直接进去找人,就干脆就地摊了两个卷饼,他和元沅一人一个。
反正剩也是剩,还不如他们吃。
“哥哥,我咬不动了……”元沅捧着扎实的卷饼,表情也有点难受,但他还是很用力的咬饼,伴随着他啊一声,眼泪瞬间就掉出来了,“我的牙……”
“快吐快吐!我看看……都流血了!”元照四下张望一番,就看到了后院的水井,赶紧使劲拽起一桶水来,“漱漱口,我回头把你的牙埋进土里,新的很快就长出来了。”
元沅还在抽泣,“哥哥好疼嗬嗬……”
元照见不得他哭,自己也想跟着掉眼泪,“是哥哥不好,但换牙是好事,说明你在长大,这是好事吧?”
“是好事呜呜呜……我要帮哥哥摆一辈子摊……呜呜呜……哥哥我好疼……”元沅扑在他怀里哭得很伤心。
只有在哥哥怀里,他才敢这么放肆。
元照心疼他,跟着落泪,两个人就顶着满头汗在后院小声啜泣着。
师无相过来时就看到他俩在抱着哭,下意识环视四周,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贼人,紧接着就涌起一股心慌来,快步跑过去。
“出什么事了?挨打了?”师无相上前询问,声音依旧沉稳有力。
元照仰头看他,眼泪就顺着眼角滑落了,他撇着嘴压下哽咽,“他牙疼。”
师无相抬手揩去他脸上的泪,看看委屈在哭的元沅,又看到地上的血渍,这么惨烈的场景,八成是掉牙了。
他下意识把元沅抱起来,十岁的孩子也是有些重量的,他掂了掂,缓声哄着,“换牙而已,我听说换牙的时候哭,牙会长的很丑……”
“我不哭了!我好了!”元沅赶紧从他肩膀爬起来,快速抹着脸上的泪水,“我这样、这样是不是就不会长丑了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