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即便如此,对方也能包容他的错误,能对上自己满含情愫的眼睛,每一次对视都像是带着纵容。
所以,阿相也是坏的,只是坏的很无辜。
“我要睡觉了。”元照侧过身轻声说着。
少年心事总是来势汹汹,但只要睡一觉就好了,他就能再继续藏藏躲躲。
反正阿相会包容理解他。
师无相不知道他怎么莫名又低落了,方才分明也已经哄好了,何况他知道元照就是爱闹点小脾气,再没比他还好哄的人了。
沅哥儿都得他哄两句才行。
元照只要一句。
他把这些复杂且莫名的情绪都当做是少年人的叛逆期,不敢再轻易打扰他,轻轻拍拍他后背便也跟着睡了。
元照还以为自己睡一觉就会好,但他这一觉睡得格外难受,挣扎着坐起来时只觉得天昏地暗,眼前一阵阵发黑,喉咙也疼得厉害。
“元照?”
被叫到名字的元照微微动了动手指,动作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但师无相还是看到了。
他将饭菜放到桌上,走到床边握住他粗糙的手指,另一只手摸上他额头,“还没有退热,我熬了粥,要不要喝?”
师无相的掌心被轻轻挠了挠,他轻笑道:“那我端过来喂你喝,先松手。”
白粥很寡淡,但对正在发烧且喉咙肿痛的人来说却是最好,不会刺激到喉咙。
元照恨不得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,喂饭喂得有点艰难,一碗清淡的白粥几乎喂了一刻钟,幸好喂完了。
“娘带着小沅儿和阿越去出摊了,我和然然在家里照顾你,这是一只铃铛,你若是不舒服就响两声,若是想如厕就一直响。”师无相说着把一只铃铛塞进他手里。
这是他特意去牛村长家屋檐底下摘的,回头用完还得还回去。
元照轻轻挠挠他,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师无相道:“然然马上就把晾好的药端来,你喝完再继续睡,我把蜜饯儿拿来了。”
师清然端着汤药进屋,还没走近元照,他就已经闻到浓重地苦涩味了,就算不睁眼看也知道自己即将面对黑乎乎的苦汤汁,所以他总是不想生病。
尽管闭着眼睛,浑身也写满了抵抗。
师无相把他带起来揽进怀里,接过药碗递到元照嘴边,“不烫了,咕噜两口就能喝完,长痛不如短痛,来吧!”
元照窝在师无相怀里,后背贴着对方的胸膛,还能听到沉稳有力地心跳声,他呆愣愣地张开嘴,什么苦不苦的早就被他抛之脑后,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后温热的身体上。
直到一碗苦涩的汤药进嘴,元照才骤然回过神,他想躲开,却被师无相捏住鼻子,硬生生将药灌了下去。
“咳咳咳……哕~”
“抱歉,喝药好得快,先喝口水再吃蜜饯儿。”师无相揽着他轻轻晃着,“是我坏,但是别再哭了,本来眼睛就肿,越哭越肿了。”
元照稍微用力抠了抠他掌心,表示对他这种行为很不满意。
师无相估计他又在说讨厌自己这种话,便好声好气地哄了哄,见他染上倦意,才将他放下,“你先休息,记得摇铃铛。”
元照这次没有其他动作,被放下后就直接睡着了。
“嫂嫂还好吗?”然然轻声询问,“好突然就生病了。”
师无相摸摸她脑袋,“没事,喝药休息几日就好了。”
元照说到底还是孩子,如今在换季,再加上他本就身体差,情绪不稳定就容易生病,果然还是叛逆期的缘故吗?
一剂浓浓的汤药喝下去,元照沉沉睡了一日,他是被浑身的黏腻给难受醒的,睡梦中出的汗将衣裳浸湿,湿黏黏地贴在身上……
他恍恍惚惚躺着,却是一动不敢动。
师无相走进来就见他睁着眼,一副看淡人生地模样,他走近抚摸他额头,果然是孩子,喝药出出汗就退烧了。
元照愣愣看着他,梦里的人此刻就站在眼前了。
“难受得厉害吗?”师无相摸了一手的汗,他拿起帕子仔细擦着,“张嘴我看看喉咙。”
纤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元照眼里却格外诱人,他滚了滚喉咙,微垂着眼眸不敢再多看,却是听他的话乖乖张开嘴。
喉咙里依旧红肿着,身体的热意退散,但炎症还没彻底散掉。
“再喝两日汤药就好了,要不要上茅房?”师无相轻声问,“我把夜壶拿进来,你刚发了一身汗,不能去外面。”
元照猛地抬头看他,他都这么大了,怎么能青天白日的在夜壶里方便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