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骨的风吹在身上,即便穿着厚实的棉衣棉裤,脑袋和脸也都被布巾包裹着,但冷风有眼,争先恐后地往身体里钻。
也幸好越走越累,热汗也就冒出来了,倒是没再那么冷,师清越还捡了根树枝牵着他,终于是在一个时辰后到了镇上。
下雪的缘故,镇上的街市并没有什么人,也只有一两个卖馄饨面条的在支摊子,但他们来时,看对方的样子似乎是要收摊走了。
镇上的商铺也多数都没开门,就算有开门的也没全开,只开着半扇门。
他们走到香香楼,生意也着实有些惨淡,镇上的酒楼大都是如此,毕竟这冰天雪地的,谁也不会特意出来吃饭。
伙计看到他们赶紧请进来,得知来意又把掌柜的找来,掌柜的有点诧异,“你们怎么来了?我不是请人给你们递消息这两日不用来了吗?”
“啊?我们没听到信儿。”元照说。
“原本下雪是小事,只是我大哥感染风寒了,否则即便下雪也是要来的,倒是辛苦掌柜特意着人带消息,是我们没听说。”师清越说起话来拿腔拿调的,一听就是读过书的。
掌柜的忍不住笑了起来,“这都不算什么,何必这样客气。我也是知道师先生身体不好,再加上积雪深厚马车行走也不方便,所以才特意请人带话的。”
元照皱了皱眉,笑声问道:“您是让谁带话了?我们回头也要道谢一声。”
“只听说是下河村的,我想着紧挨你们村顺带带话也方便。”掌柜的说。
他不知道下河村都是什么人,做出这样的事也正常,何况掌柜本身就是好心。
一听说是下河村的人,元照顿时释然了,下河村就没几个好人,他们肯定是故意不带话的。
既然掌柜这里没什么事,元照和师清越也就准备回去了,两人连买东西闲转的心思都没有,和掌柜打过招呼就离开了。
太阳已经升到空中,稍薄地方的积雪已经在化了,若是不留心就要踩一脚泥。
好在有太阳在,倒是也没显得太冷。
晌午前就回到家了,两人走了一身汗也不敢脱衣裳,灌了碗浓浓的姜汤才松口气。
元照便把事情和师无相说了,他愤慨地说道:“下河村那些人真是坏,希望刘叔能好好管村里的事。”
三两日的时间师无相才彻底好全,这几日也都是晴天,院内的积雪都化得差不多了,他们提前问过,出村的路也没什么积雪了,虽然有点泥泞,但牛车马车也都能走了。
元照就想着继续出摊了,师无相也是养好身体准备到香香楼做事了。
这几日人都被困在家里,现在雪化了不少,就有心思到外面闲逛了,更何况眼看着就要过年了,都想着多存点年货。
摆完摊,元照也想着买点东西带回去,现在肉也放得住,每天都要用到,还是多买点方便。
何况也说不准哪日就又要下雪了,若是吃食备不齐全,到时候想吃口鲜肉都吃不到。
现在有牛车马车,载东西也很方便。
师张氏和他是一样的心思,东西买多了没事,可要是买少了,那是真不够吃。
猪肉价钱倒是降了些,他们干脆就买了一半猪,直接放到竹盖上,再用布盖上,倒是也不妨碍放其他东西。
牛车不够用,还有马车呢!
牛车硬生生挤放了很多东西,连师无相的马车也被堆得满满当当,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,到那时也就吃用的差不多了,再买就是了。
“娘,你们先去前面等我,我再买点其他的吃食。”元照说。
“好。”
元照从没有这样大手大脚花过银子,但家里孩子多,点心瓜子那些都不能少,还得时常拿东西去串门,不能空着手去。
点心虽然价贵,但也有普通人能买得起的,只看愿不愿意,舍不舍得而已。
元照多买了一些,拎着油纸包就兴冲冲往外走,却是一不留神就和同样没看路的人撞上了。
他连连躬身道歉:“真是对不住,你没事吧?”
“你眼瞎吗?要你的眼睛有什么用,居然敢这样不放心!”
刻薄的声音响起,且是极其熟悉的刻薄,元照猛地抬头,就对上崔秀秀愤怒的脸。
看到是他,崔秀秀显然也有点惊讶,轻蔑地视线扫过元照和他手里的点心,她忍不住抬起下巴,“瞧你这穷酸样,你的摊子生意那么好,就只配吃便宜的点心吗?”
点心铺里的油纸也是分贵贱的,这是元照知道,也并不奇怪崔秀秀能认出来。
他并不理会对方的轻视,只淡淡道:“刚刚和你发生碰撞,你我都有错,方才我已经道歉,恐怕也听不到你道歉,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