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阿相吃完饭是要读书习字的,平时他自己都没打扰过对方,屋里要是有这么多人,他肯定就干脆不学习了,就陪着玩了。
只是他没发觉师无相骤然耷拉下的脸。
去哪烤都所谓,只要是和哥哥一起烤,就算让他去积雪厚厚的院子里烤都愿意!
元沅猛猛点头,圆润的脸上带着羞涩的笑,元照忍不住捏捏他脸蛋,“那你们先把炭盆抬过去,我等下就过去。”
“好!”师清越率先应了一声,一个人就把炭盆给搬走了,师清然和元沅就在后面小尾巴一样跟着。
屋里只剩元照和师无相,他笑道:“那我们就不打扰你看书了,我先过去陪他们了。”
“红薯吃多了涨胃。”师无相淡淡说着。
“我会叮嘱他们少吃点,给你烤一个当宵夜吧,你读完书也会很累。”元照笑盈盈地看着他。
师无相骤然缓和了神色,微抬下巴应了一声。
元照便赶紧追过去了。
屋内瞬间针落可闻,师无相在桌前愣坐了一会,打开残破的书卷背诵记录,想竭尽全力汲取书上的经验与知识,但翻看数次都不曾熟背。
格外恼人。
他不禁开始埋怨元照,难道只有那些成日都在见面的孩子们值得陪吗?
师无相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全神贯注,纷杂的思绪慢慢变淡,他也全然投入其中了。
元照带着孩子在元沅的屋里烤红薯,因为他说希望晚上睡觉梦里都是红薯的味道。
孩子气的话让师家兄妹笑出声,但元照却是明白他的意思。
从前在元大光家时,也会种红薯,且地里的红薯都是元照精心伺候的,深秋才会长出丰收的果实来。
但那些红薯从没有他们的份,哪怕是坏掉一半的红薯,元家宁愿把好的那部分切下来让鸡凿着玩,都不会让他们吃一根,哪怕是连小拇指细长的一根都不行。
所以,他怎么可能对元家一点怨恨都没有,尽管元家人死的死疯的疯病的病,他的恨也不会随着时间淡去。
红薯烤得差不多,元照挨个都夹出来,挑了两个胖瘦中等的给师无相送过去。
咚咚咚。
他先是很轻的敲门,但屋里并没有回应,元照就知道他还在学习,推门悄悄进去,把红薯放在圆桌上,就准备再悄悄离开。
“哎呀!吓我一跳!”
他一转身就看到了身后站着的人,忍不住抬手捶他胸口。
师无相笑着攥住他的手,“你做贼一样,我当然要看看你想做什么。”
“我两根红薯敲你头上!”元照气鼓鼓地说着。
他还能干嘛,当然是送夜宵呀!
明明刚说过的,怎么还能忘呢?
师无相捏着他手腕甩了甩,“忘记了,他们睡了吗?”
“还没有,还在屋里聊天呢,你也趁热吃吧。”元照说完有些担忧地皱起眉,阿相怎么能忘呢?
是不是因为生病体虚导致他的记忆也不好了?回头得找大夫开点药,毕竟是要考试的脑袋可不能变坏!
“很晚了。”师无相意有所指地说着。
“我知道,等下就过去让他们睡觉。”元照说,“你快吃吧。”
他说完就去元沅屋里招呼他们各自休息,还不忘把炭盆搬到外面去,盯着他们涮洗完,元照才回屋里。
师无相慢条斯理地吃着红薯,在炭盆里烤过的红薯很难把控火候,皮都糊了很厚一层,显得内里的肉有些少,但晚上本也不宜吃太多,这样反而刚好。
元照走到他身边坐下,“我听阿越和然然说你喜欢吃红薯?”
“还好。”师无相应完瞬间警惕起来,“如果想跟我商量明年种红薯,免谈。现在的地家里已经种不过来了。”
“谁说种不过来,到时候娘可以带着他们去摆摊,我就和沅哥儿在地里做事!你和阿越在镇上读书,这不挺明确吗?”元照自觉想得还是挺好的。
但他全然忽略了很多事。
师张氏带着然然摆摊,两个人忙不过来不说,累是必然的,回家后都不能歇息,还要帮着顾着家里琐碎的事;元照和元沅两个小哥儿,要把几亩地给种出来,那更是要一年四季都没一日歇息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