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子湘阅人无数,但饶是他也看不透师无相的心思,他深觉此人并不简单,可从表象来看,对方就只是个文弱书生,时常三病两痛的。
故而,他此时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。
可不管真假,他都得说给对方听。
不为别的,只为此人格外得县令的欢心。
“先前镇上商户曾被彻查,县里大手一挥就拉了好几位商户下马,多少会查出些问题,只是水至清则无鱼,你怕是不知那些不曾出事的并非全然清白,只是暗中补足了。”
师无相一脸恍然,“原是如此,若是这样,难怪崔启会不愿意了,多谢东家告知。”
杨子湘摆手,“不必客气,且我再告诉你一件事,崔启似乎是要有动作了。”
“多谢。”
“小事!”
师无相回到账房,这些倒是和他猜测的差不多,不过没想到崔启居然动了要与李家鱼死网破的的念头,若真是要这样,李家必然也不会坐以待毙。
两家鱼死网破算什么,若是两方俱败,那他才能得渔翁之利。
元照也就不会再不放心他了。
李庆为此人阴毒,他若知晓此事,必然会做足准备且手段很绝。
思及此,师无相眼底闪过一丝暗芒,那就让他们争得更厉害些。
“无相兄,该吃饭了,走啊!”张祥拍拍他肩膀,脸色有些诧异,“你莫不是又身体不适了?”
师无相露出尴尬神色,“确实有些不适,我稍坐片刻便过去,你们先行就是。”
张祥和文昊都习惯他这样了,便没再多说什么,就先离开了。
待他们离开,师无相当即开始写字条,他庆幸自己练过多样书法,能拟出不同的字迹来,写完后才到隔壁用饭。
进屋后两人就立刻对师无相表达了问候,以及觉得他这样体弱多病,大概都不能做分内之事。
内芯已经三十岁的师无相听到“分内之事”时都愣了愣。
反应过来张祥的意思,并未笑着打哈哈,而是格外严肃地表态,“我家夫郎还小,莫要拿这些事开玩笑。”
“抱歉抱歉,是我说话失当!”张祥赶紧道歉,“只是瞧着你们夫夫恩爱才这样说的,是我失言了,无相兄请见谅!”
“该你,成日里就会打嘴仗,无相兄别原谅他,他就该被这样斥责。”文昊在一旁煽风点火,也是在变相解围。
师无相本身倒是没动怒,只是小事上若是不摆明态度,往后可能就会造成无法弥补地误会。
他微微点头,“往后注意就好。”
“自然自然!”张祥连连应声,赶紧岔开话题,“听说你明年便不来了?”
“是,我已经准备继续考试,最近掌柜该招纳新人了。”师无相说。
在香香楼做事本身就是他的缓兵之计,为的是能养家糊口,现如今家中已然好起来,钱财倒是够他们生活,但光有这些还远远不够。
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,单有钱财能安稳度日还是远远不够,需得有一定社会地位,才能顺风顺水。
崔启原先也是贫穷书生,可称为举人做夫子后,便在这镇上一飞冲天了,仅仅是个夫子,便能有这般礼遇。
师无相不是真圣人,做不到淡泊名利。
张祥和文昊倒是格外羡慕他的勇气,他们都是不曾坚持下去的,却也算有自知之明。
“害,不提这些事,还是赶紧吃饭,临近年关账本也是越来越多了。”张祥倒是格外看得开,摆手不愿再提。
吃过饭,师无相借口外出走走,实则是想找脸生的小乞丐,走着走着就到了元照摆摊的街,他脚步微顿,记起元照曾与他说过的事。
当机就开始在街上找小乞丐。
一眼扫过,竟真让他看到悄悄摸摸拿着卷饼从小巷走的,他当即上前拦人。
“站住。”
冷不丁的声音,几个小乞丐被吓了一跳,只当是有大乞丐来抢他们的卷饼,当机不顾烫就把卷饼往怀里抱,这才转身看人。
“师先生?”
“是元老板的夫君!”
“你找我们有事啊?”
小乞丐们一看是他,也不害怕了,甚至欢喜的打起招呼来。
师无相没想到他和元照的关系连乞丐们都知道了,不过想想也是,这些乞丐们虽然很微不足道,却是能将镇上事尽收眼底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