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照身为小哥儿原是不能上桌的,但架不住师无相阻拦和其他人的劝解,便也坐下和他们一起吃,不过更多是照顾他们。
酒肉穿肠,几位都有些微醺。
师无相自然也就旁若无人地倚靠在元照肩头,丝毫不顾及还在这些人面前,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与夫郎情深意笃,任谁都无法插足其中。
书生们倒是真醉了,似乎是无人瞧见一般,都不曾多说什么,只是一味的吃吃喝喝,再对科考的事争辩几句。
元照不敢问他们考得如何,却见他们为了几道经义辩的脸红脖子粗,怕他们打起来时,又转而勾肩搭背地亲近起来。
酒过三巡后,书生们早就醉得不省人事,元照先将师无相扶进屋里,又招呼两位车夫把程度几人扶进屋,就剩洪禺和凌安了,就让他们小厮带回去了。
“一定要小心照顾。”
“师夫郎放心,告辞。”
元照把这些收拾好,又去小厨房熬了一锅醒酒汤,挨个给他们端进去,最后才去照顾师无相。
“阿相,喝完醒酒汤再睡吧?不然明日起来要头疼的。”元照坐在炕沿轻声说着,时不时用温热的帕子给他擦脸。
师无相闭眼假寐,他能听到元照的声音,也知道他在和自己说话,只是眼睛睁不开,浑身都有些乏力,只能发出意味不明地轻哼。
元照将耳朵凑过去,倒是什么都听不清,他便道:“那我就直接喂你了哦,你记得吞咽,咕噜咕噜就下去了。”
他说着把师无相撑坐起来,一手端着醒酒汤,递到他嘴边用碗沿撬开他唇齿,就把醒酒汤倒进去了。
好歹不是真的意识不清,还知道吞咽,喂起来没多麻烦。
元照刚将他放好,准备把碗放下,就被拽住衣角了,他扭头看去,“阿相?你这是睡醒了吗?”
“做什么……”师无相声音沙哑。
“我去把碗放下呀,马上就过来陪你睡觉哦,你先闭上眼睛吧。”元照边说着边朝他晃晃碗,“你等我吧。”
师无相闭了闭眼,声音格外柔和,“快些。”说着便也稍稍松开手了。
元照立刻出去把碗清洗好收起来,赶紧回到屋里,简单擦洗一番就陪他躺下了。
师无相侧身将人揽在怀里不断收紧手臂,膝盖也挤进元照的双腿,与他亲密相贴,在这泛着凉意的夜里,两人却格外温和。
翌日天不亮,元照就跟着瘦子娘出门了,有她在帮着讲价,倒是买了很多新鲜的肉和菜,还买了一些柴和碳泥,这般算下来倒是并不便宜,只希望能转出他们这三十日的吃食钱。
几人在小院里切肉切菜,签子是让秀娘家做的,他们都做惯这些事了,对他们来说就是轻而易举。
一上午的时辰就将这些都弄好了,他们根据瘦子娘的提点去了能随便摆摊的街道,只要摊子整齐不影响街市就好,也会有士兵们巡逻,闹事的很少。
元照一个小哥儿,带着好几位俊美的书生出摊,瞬间就吸引了好些人的注意。
“这是卖什么呢?瞧着是书生,书生也摆摊吗?”
“看着像是水煮菜,这又不是稀罕东西,那些书生倒是怪稀罕的,各个都很俊美。”
“一把年纪了还胡说八道,咱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?”
摊前瞬间就围了好些人,格子锅的汤已经烧开了,元照立即开始询问她们要不要试试吃,客人们没想到还能试吃,当即就痛快的答应了。
元照便一边下锅煮一边跟他们介绍,顺便再将调好的蘸料放进碗里,一个串分了几份给他们试吃,他有些忐忑的看着那些人,就见几位客人缓缓皱起眉。
“好辣,你这放了多少辣子啊?”
“味道是不错,就是太辣了,这我吃不惯啊!”
“我吃着还好,这辣味多舒爽,你们就该多吃点,这怎么卖的,给我来点!”
程度立即笑盈盈道:“素串五文两串,肉串五文一串,都是早起刚买的新鲜肉菜,每格的味道都不一样,但价钱是一样的,大家可以混着买。”
这三五文在省城这些人眼里并不值钱,甚至是出乎意料的便宜,元照的用料也只是稍微有点良心,素串只有菜,肉串却是肉菜混着的,不过肉看起来更大而已。
一听就三五文钱,这些人自然是要尝鲜的,省城的人都很乐意尝试新鲜的东西,否则这条小街也不会这样热闹,只要出来摆摊,就总是有得赚的。
“我要十串肉,十串素……你们是赶考的书生吧?怎么还想着出来摆摊了?长得怪俊俏哦!”
“家境贫寒,想着放榜期间做些小买卖。”胡禄适当卖惨,“否则怕是没有盘缠回乡了。”
一旁的婶子羞羞一笑:“给我来十五串肉的,再要点素点,凑个一百文。”
“你买这些吃得完吗?你这是干啥?”有好事的忍不住打趣,当谁看不出她的心思似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