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必然也是想抱大孙子的,所以才同意给阿相纳妾,他都是官员老爷了,纳妾算什么,就算养一别院的小妾,也没人会说什么。
师张氏得到消息就急匆匆地赶回镇上了,她倒也不是急着让师清越成婚,只是先相看着,遇着好姑娘,真要成婚时也就不愁了。
元照把媒婆说得话复述一遍,又说道:“她说娘要是觉得好,就去找她。”
“那行,那我去一趟。”师张氏脸上挂着笑,“家里有夏荷照顾着呢,你别担心。”
她以为元照是担心元沅才脸色不好。
元照点点头,到底没多说什么,这事不是他赞成或反对就能解决的,在这件事上,他没有任何说话的权利。
他转身回了屋里。
天色已经渐渐暗了,娘急匆匆来镇上,又急匆匆去找媒婆,得是多着急啊。
师张氏没一会就回来了,她亲自和那媒婆聊了聊,说得话倒也还是那些,只是回来的路上难免会听到些风言风语,她没想到给二儿子娶妻,居然还能中伤到元照。
镇上人员复杂,就算大部分人都没恶意,但流言蜚语伤人心,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
她不敢想这几日元照得听了多少闲话。
“照哥儿,外面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,娘知道你和阿相还有心结,孩子不孩子的娘一点也不着急。”
烛光轻晃,师张氏借着烛火看着元照那张消瘦的脸,这几日怕是没少为这事伤心,要是阿相回来肯定多多少少要心疼。
不着急吗?
那怎么还急着给阿相纳妾呢?
心中百转千回,嘴上却是笑道:“娘不用担心我,事情办得怎么样了?是不是得和那姑娘见见?”
师张氏愣了一瞬,点头,“明儿我先去媒婆那看看,若是我觉得好再说,若是我也看不顺眼,那娶回来也是麻烦。”
自古婆媳关系都不好调节,但她自认虽然不是好婆婆,却也绝对不是恶婆婆,若是她瞧不顺眼,那是真无缘。
元照只一味地点头附和,这事本就不是他说了能算,那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?
为着这事,师张氏有两日没回村里,但到底是把这事给解决好了,她确实觉得那姑娘不错,仔细打听了也确实是勤快好脾气的,最是能克制阿越这种跳脱的。
分明刚入秋没多久,元照就已经觉得寒风刺骨了,微凉的风吹得他格外难受,他不知道怎么说,就像是四肢百骸都裂开了缝,冷风呼呼的往里面灌,灌得他浑身颤抖。
“这是感染风寒了。”
大夫号完脉,眉心也紧紧皱起来了。
“风寒伴随着高热,需得卧床休息才可,不可再到外面吹风,换季时节体弱之人最是易生病。”
夏莲练练点头,“请您开药,稍后管家会跟您去配药。”
她得在这里照顾着。
元照着实病得不轻,身上盖着两张被子,还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,夏莲一碗苦涩的热汤药灌进去,他才觉得腹部温热一些。
“您说什么?”夏莲凑到他面前轻声询问,“是冷吗?那奴婢再去抱个汤婆子过来给您暖着。”
元照微微偏头,泪水顺着眼角落进发丝里,他有些想沅哥儿了。
自出生他们就一刻都不曾分别过,现在都小半月未见了,实在是、实在是……难过。
或许生病时都脆弱,元照久违的做起了梦,梦到了早已记不清样貌的爹娘,听到他们亲切的呼唤自己。
“娘……”
“呜呜呜哥哥……”
谁在哭呢?
元照思绪很乱,一会是爹娘,一会是沅哥儿,一会是阿相,他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了。
只是那抽泣声却越来越清楚,还一声声地喊着他哥哥。
“沅哥儿……”
“是我哥哥……”元沅抽抽搭搭地趴在他怀里,“你是不是想爹娘想的病了?还有我在陪着你哦,哦哦~”
他边哽咽着,边轻轻拍着他胸口,发出哄孩子的声音,就像之前那些年元照哄他一样。
元照弯弯眼睛,眼泪便再次落下来了。
沅哥儿心疼的厉害,慌乱地给他擦眼泪,小手捧着他的脸,恨不得代替他生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