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无相静静听完,虽然很不想承认,但委婉对这种容易缩壳的人来说毫无用处,甚至只会把他越推越远。
元照顾及他的情绪把话说得很委婉,他都听得出,元照看似每句都在说自身的不好,实则都是没有安全感的体现。
因为他的委婉,没有真正表露心意,所以害得他以为自己是不被选择的。
“对不起。”师无相轻声道歉。
这一声道歉真心实意,甚至带着些谨小慎微、低声下气。
元照猛地看向他,眼底带着红色和丝丝愤怒。
师无相继续说道:“是我没把话说清楚,从前是我无法接受你是年纪小是的小哥儿,但三年相处我早已接受,你也已经年满十八,这两点条件已经无法再困住我,所以我迈出来了。”
“你说来说去,无非是觉得我不喜欢你,但你还没参透我当时念给你听的诗句,怎么能私自下定论?”
“‘何以致契阔?腕中双跳脱’是出自一首定情诗,用来表示我于你的心意。”
“元照,我挣扎彷徨过,也曾尽力说服劝解自己,最终还是不敌对你的情意,我不是因为你突然离家而不习惯,只是出于我爱你的那部分私心,求你原谅我胆怯的委婉,求你跟我回家。”
人真是奇怪。
什么漂亮有趣的追求者没见过,偏偏就喜欢这种爱闹性还会逃跑的胆小鬼,但凡多问一句呢?
元照怔愣着看着他,眼底蓄满了眼泪,却是再不愿意听他说话,“你走吧,我不要听你说这些。”
师无相彻底懵了,元照对他的心意他自然知晓,之前因为误会而离开,现如今误会也都解开了,为什么还要这样?
“阿照?”师无相忍不住上前扣住他手腕,垂眸看着兀自落泪的人,“哭成这样还要我离开,叫我怎么舍得?”
“我不想听你说这些,你不能喜欢我,你应该讨厌我才对!”
元照终是忍无可忍地怒吼起来,他推得师无相节节败退,可后者还是很强硬的上前不曾退让。
“我是个只会说谎的坏人,我也特别笨,不会读书习字,你一句诗就能困住我两年,我根本就学不会这些,你不能喜欢我!”
他怎么能喜欢这样的我?
在元照眼里,师无相就是这天下顶顶好的男子,就该是这天下顶顶好的姑娘配给他,他的妻子就该像话本里那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。
千不该万不该是他这样的人。
时至今日,元照才知晓自己是这样纠结的人,他渴望得到师无相的喜欢,可对方真说喜欢他时,他又开始害怕自卑了。
他总说自己多好多好,可在阿相面前他一点都不好。
难得见他这样闹,师无相竟是没由来的松了口气,从前那些小打小闹根本不算什么,此时此刻却真成了元照口中的“打打闹闹”,是夫夫们促进感情的手段。
大概是吧。
毕竟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怜惜元照。
“我能。”
简单两个字掷地有声,带着不容置喙。
师无相重新将他带回怀里,用力抱着他,迫使他与自己胸膛相贴,他轻声道:“你不用害怕。你总觉得我千万般好,可在我眼里你和我是一样的,你也是千万般好,你所说的那些姑娘确实很好,但也会有同样好的男子和她们相配,但我只想要你,我只需要你。”
他竟恨自己感情单薄,恨自己笨嘴拙舌,说不出更动听的情话来。
但他所有的心动都是眼前人带给他的,他们就是天造地设地一对。
“你怎么会不好呢?娘成日都夸你,阿越也总絮叨你,然然更是离不开你,就连镇上的百姓常客们都对你赞不绝口,你被那么多人喜爱着,你怎么会不好呢?”
他本质是个别扭又胆小的人,平日里的笑脸相迎都是他不得已地伪装,谁会对扬着笑脸的人破口大骂呢?
师无相明白他的胆怯,理解他此刻的为难,更是知晓他内心的纠结,所以才要搬出许多人来劝他哄他,让他明白他本身就很好,所以这么多人在喜欢他。
“真的吗?”元照有些恍惚,更是不敢相信。
“当然是真的,我何时骗过你?”师无相听他松口,也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气,他今天说得话着实不算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