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就这样解决了。
周人和苟一多少明白是怎么回事,也是没想到事情居然进展的这么顺利,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。
他们租住的小院就两个睡觉的屋子,自然是住不下周人和苟一,两人没办法就只能先回去,约定好七日后再来接他们。
“三日吧。”元照说,“阿相还要回县城教书,耽误太久不好。”
就算有生病作为托词,总这样耽误书生们的教习时间,他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的,若是那些书生来日考不中,他怕是要怪自己。
周人和苟一便驾马车离开了。
元照倒是没特意收拾屋子,沅哥儿自从去师家后就一直是独住的,如今自然也不例外,倒是方便了师无相,直接登堂入室,压着人闹个没完。
师无相躺在床上,透过支开的窗户看着外面的春色,眼皮也逐渐耷拉起来,恨不得直接黏在一起,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,强撑着身子和元照说话。
“三日后你要是不想回去,就继续在这里住着,我闲暇时就过来看你。”师无相轻声说着。
“这是隔着县城,又不是隔着院墙,说来就来吗?”元照撇撇嘴,他哪里舍得对方来来回回的折腾,知道师无相心里有他,他就已经很高兴了。
何况,这些花也留不了多久,他只要见过花开就好了。
师无相勾勾唇,声音带着些含糊的慵懒,“你想来,那自然是必须得来的,别说隔着县城,就是隔着省城都能来……”
没人不喜欢漂亮话,元照这样特别好哄的小傻子就更是如此了,一句话就给他哄得心花怒放,心里那一点点不甘心都没有了。
师无相着实累得厉害,从昨日醒来察觉元照逃跑至现在,不过也将将吃了这一顿饭,甚至连觉都没睡,倒不是他卖惨装可怜骗元照。
有元照在身边,心中总算是踏实,闻着熟悉的味道很快便昏睡过去。
元照微微叹息一声。
他现在这样,看起来应该很没出息吧。
阿相三言两语就给他哄好了,倒显得他计划来计划去跑这么一遭有些可笑。
但阿相喜欢他,从送他对镯那日就已经在喜欢他了,那他还有什么好纠结拿捏的呢?
他又没有多大的抱负,更不像话本里那样有什么需要报复的,他离开是以为阿相对他没有爱,那自然也能因为爱回去。
他当真感觉不到阿相的心意吗?
恰恰相反。因为他是胆小鬼,他自觉感受到的一切,都是因为阿相本身就是很好的人,不敢承认他是特别的,更不敢把那份独特赋予特别的含义。
以至于他们白白错过——哦,也没错过多久,就一天。
他跑来跑去,怨来怨去,无非就是怨阿相没对他明确表示心意,那缠人的诗句他根本就不懂,却还要绊着他,他当然会不高兴,也就没耐心了。
他没想到阿相会找来,但他心里也暗暗期待对方会找来,真找来了,他也想拿乔,不愿意就这样跟着回去。
才一天就被找到了,很丢脸。
元照轻轻关上房门走到外面,小院弥漫着一股花香,地面上有被风吹落的花瓣,像是一场粉红的的雪。
“哥哥,我们三日后就回家吗?”沅哥儿走到他身边轻声问着,“我们这样离开又被找到算什么呢?阿相哥哥是真的要和哥哥过日子吗?”
元照嗯了一声,“你不想回去吗?一直都是我私自做决定,都没问过你的意思。”
元沅也十三了,年年长见识,识识不一样。
他当然也知道这些是独属于大人的感情,他虽然到现在还不懂,但总有一日会轮到他苦恼纠结、辗转反侧。
以后的事暂且不提,至少此时此刻,他只想永远追随哥哥,不管是跟着他逃跑还是回去。
“我都没关系。”元沅说,“我只想和哥哥在一块儿。”
元照沉默片刻,轻轻摸了摸他脑袋。
阿相说阿越和然然还小果然是对的,他也无法想象两三年后就要把沅哥儿嫁出去的样子。
想想总觉得有些悲惨。
师无相一觉睡到傍晚,他着实是困得厉害,屋内倒是还亮堂着,只是静悄悄地,倒像是没人一样。
他心里倏地一紧。
“元照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