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如今都是以师无相为重,听说要热水就赶紧烧了,外面的小药罐里还熬煮着药,谁是家里的主心骨一目了然。
这倒是没什么可辩驳的。
烧热水很快,一桶桶的热水被倒进浴桶里,很快就是满满一桶,师无相觉得不够用,就让他们再烧一些,他得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才行。
师无相起身时还有些腿软,他轻笑:“躺了这些时日,骨头都躺软了,我如今怕是要不好看了。”
原来还知道自己是好看的。
元照哼哼笑:“那你可得赶紧把身体养起来,难看了,我可就不要了。”
“知道了,小色鬼。”师无相轻笑着,正要一脚踏进浴桶里,却是突然想起什么,用水将脚冲洗一番,才进去。
元照看到他这样当即就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。
许久没有沐浴,师无相感觉身上都是灰,偏元照此时用不上力气,就干脆把师清越叫来给他搓背,就算如此也没搓下多少灰来。
就在屋里雨淋不到,风吹不到的,自然是没什么灰尘的。
元照彻底佩服了,他要是三日不搓澡,那就不能看了。
洗完澡,洗完头,师无相感觉整个人都轻松许多,尽管大夫说他还有点发烧,但他本人倒是感觉不到,格外有精神。
师无相醒来时是上午,正值盛夏时节,走到外面一沾太阳,头发就干的差不多了。
屋里的床褥早就换了干净的,闻起来还有阳光的味道,让人觉得很舒服。
头发晒干,师无相就扶着元照回了屋,他能看到元照眼下的乌青,只是刚醒来时只顾着说悄悄话,如今话都说开了,自然也该让他好好休息了。
“我没有很想睡。”元照摇摇头,不愿意睡觉。
毕竟闭眼就看到阿相了,他不想这样。
师无相轻轻拍着他后背,嗓音格外轻柔,“我看着你睡觉,就像你陪在我身边一样,我也会陪着你。”
“哪都不去吗?”元照问。
“对,哪都不去。”师无相回应。
元照知道他向来说话算数,便安心的闭上眼睛了。
若说这段时间谁最累,那必然非他莫属。
撑着沉重的身体没日没夜地照顾师无相,元照早就累坏了,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勉强自己坚持。
如今师无相醒了,原本的紧绷的情绪得到了缓解,元照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,直接进入了深度睡眠。
师无相也如他答应的那般没有离开,只是坐在床头静静看着书,这段时日学生们必然落下了很多课程,他得尽快给他们补回来才行。
虽然有程度他们在,倒也不是不信任他们,但终究还是得自己亲自看过才知道。
“师施主。”
“大师。”师无相轻应了一声,将书小心翼翼放下,起身走到外堂迎他,“大师您的脸色为何这般难看……”
大师知道元照在休息,声音放得很轻,他面如青灰的脸上扬起一抹如释重负地笑,“如今你已醒来,记忆必然也已经找回,此乃你我之间的因果,如今都可了了。”
师无相担忧地看着他,“大师可是为圆因果才勉强到现在?”
“当初我所做那些本就是逆天而行,此乃我自身的因果,如今也都可了却,一切都是天命。”大师轻声说着。
“多谢大师,大恩无以为报,不知大师可有何吩咐?我等必然尽心尽力。”师无相问。
大师笑道:“我曾在城外的破旧庙祠待过一段时日,里面有些小和尚可怜,烦请施主日后多照拂一二。”
“是。”
“贫僧这便告辞了。”大师说完转身就走。
师无相倒是还想拦,但如大师所说,世间所有的事都已经是命中注定,这是他自己要承担的因果,别人帮不得。
大师步伐稳健的离开,他也不知自己该去向何处,只知道自己该一直走一直走,最终到的地方,就是他的归宿。
他有自己的寺庙,但生死因果不该由别人沾染,他只能自己承担,最好是到无人的深山老林里,化作腐朽的黄土,也算能滋养一方林木。
当初他路经师家,饥渴难忍,师家尽管哀愁声沸,却没有随意驱赶或是随意对待他,反而见他是僧人,特意给他做了清淡的素膳,那他就得还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