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現她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濕,他取來乾淨的衣物,為她換上,見她蒼白的臉蛋有些微紅,神色不自在,他反而自在了。
「娘子,你現在沒力氣,為夫照顧你是應該的。」他一副溫柔體貼的模樣,如果不是眼神太過炙熱,那就更有說服力。
他臉上的赤色紋痕已經退去大半,眼角還有幾道殘留不去,透露出妖邪的一面。
季魚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正經,輕輕地嗯一聲。
她的身體還很虛弱,先前受了一場大罪,雖然是在夢裡,對她的身體仍是帶來極大的影響。
江逝秋去倒了一杯水,取出季家準備的藥丸,小心地餵她吃下。
她看起來太脆弱,讓他幾乎不敢用力,生怕不小心就會讓她壞掉。
季魚靠在床上,含笑看著他忙碌。
已是夜深人靜之時,窗外傳來一陣陣海浪聲,在寧謐的黑夜之中,難得添了幾分溫柔的感覺。
或許不是海浪聲變溫柔,而是她身邊多了一個「人」的緣故。
「江逝秋。」她突然出聲,在他看過來時,她彎唇道,「謝謝你,你又救了我。」
在偃月山莊時,他救了很多人,這些人中包括她。
不管他當時為何而來,他確實救過自己,這點是無庸置疑的。
江逝秋道:「你是我的娘子,這是應該的。」
季魚笑了笑,認真地問他:「江逝秋,你知道我身上的詛咒吧?」
拿著水杯的江逝秋神色一頓,然後點頭,「知道。」
「你也是為這而來嗎?」季魚再次問。
江逝秋搖頭,他坐在床前,沐浴在燈光中,臉上殘留的赤紅詭異紋路,如妖似魔。
他說:「我是為你而來!」
季魚怔怔地看他,心口湧起一股說不清、道不明的情緒。
她想問為什麼,又隱約覺得不必再問了。
江逝秋拉住她垂放在被褥上的手,置於掌間,唇角的笑容妖詭之極:「娘子,不要怕,有我在。」
他心裡嘆喟一聲,人實在太脆弱了,真想將她殺了,帶她的魂魄入幽冥,這樣便不擔心她又受傷了罷?
季魚張了張嘴,想說自己沒怕,但看到他那張非人的臉,最終沒說什麼。
接著江逝秋又去換了乾淨的被褥,方才抱著她躺下。
「娘子,還疼嗎?」他輕輕地撫著她尤帶著涼意的臉,心疼地問。
已是春末之時,天氣早就熱了,尋常人已經換上輕薄的夏衫,然而她的身體仍是畏冷,夜裡摸著像冰塊。
季魚的聲音很輕,「我好多了。」
其實她也沒說謊,從夢中掙脫後,她現在感覺好很多。
屋裡突然變得安靜,江逝秋不說話,將她攬到懷裡,像是在安靜地思考。
季魚的身體還很疲倦,意識又開始迷糊,迷迷糊糊中,聽到他說:「娘子,想不想去……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