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秋芳本是坐在時樂對面,這會兒已經站起身走到時樂身邊坐下,握住時樂的手腕拍了拍,溫柔道:「樂哥兒,明天得麻煩你了,你放手去做,無論什麼樣兒伯娘一家都感謝你。」
時樂回握住她的手,「伯娘,這是說哪的話,我一定會盡力的。」
李秋芳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,她笑著看了顧朝朗一眼,又對時樂道:「樂哥兒,你願意幫忙是你人好,伯娘也不能白占你便宜,之前請你做被面你就只肯收那點兒,還又繡了兩張滿繡的帕子,伯娘看著都臉紅,哪有這樣占小輩便宜的,這會兒你說什麼也要收著。」
說話間,李秋芳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塞給時樂,「這是一百六十六文錢,錢不多圖個吉利,你別嫌棄,快收著。」
時樂是真沒想著收錢,一下怔住了。
李秋芳放下了一樁心事,整個人都輕鬆起來,見時樂呆愣著,她又往前塞了塞,恨不得直接塞時樂懷裡。
時樂反應過來連忙往前推,「伯娘,真的不用,請個大廚都只要這麼多,更別說我一個外行了,我收一半就是厚著臉皮了。」
李秋芳嗔怪道:「我們樂哥兒手藝這麼好,我還覺得給少了呢,再說這算什麼外行,你這手藝一漏出去還不知道多少人要來請你呢。」
見時樂還想拒絕,李秋芳就道:「聽伯娘的,你若是不肯收,那伯娘就讓你堂哥去請那個王廚子了。」
時樂一向不擅長應付這張場面,這會兒也說不過李秋芳,又怕那廚子真的不行把顧清的昏禮搞砸,只得無奈應下。
外頭天已經黑了,時樂和顧朝朗也不再多留,告辭離開了。
顧朝朗今晚幾乎沒說過話,這會兒出了院門才開口道:「你別有壓力,放手做就是。」
時樂伸手牽住了顧朝朗的衣袖,疑惑道:「真的嗎?萬一搞砸了怎麼辦?」
顧朝朗低頭看了一眼,平靜道:「沒關係,到時候我去給大伯伯娘道歉,總不會讓他們說你的。」
時樂噗呲一下笑出了聲,一字一頓道:「那我可不能搞砸了,不會讓你挨罵的。」
這會兒天已經全黑了,除了星光再無亮色,村裡的路也不是十分平整,顧朝朗就把時樂拉著自己的手拿開,伸手扶住他,一起慢慢往家走。
回到家,顧朝朗把水燒上,時樂就坐在火塘邊琢磨明天的菜單,眼神逐漸失焦。
做席面都是大鍋菜,先後順序十分重要,味道先不說,至少得讓客人吃上熱乎的飯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