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知道你不是因為什麼貪慕虛榮而留下和離書。」李長羲正看向她,眼中倒映著明亮的月光。
「你如果貪慕虛榮,從一開始就不會答應嫁給我。起初陛下賜婚,選中的也不是你。蕭國公壽宴上,你明明有機會釣個金龜婿,再不濟,裴褚也能許你一生的榮華顯貴,可你偏偏選擇來到我身邊。」
蘇雲喬的唇角動了動,似是想開口說些什麼,卻沒能說出口。
李長羲看她並無激烈反應,逕自上前兩步,離她更近一些。
「相比起今日,你我訂婚的時候,我的處境會更艱難一些,那時你都願意嫁過來,為何今日不願意了呢?」
蘇雲喬默默良久,終於張開口,聲音有些悶:「或許我最初抱有豪賭的念頭,如今才發現你胸無大志、爛泥扶不上牆?」
她自己說這話就沒有多少自信,話音裡帶著幾分疑問的口吻,李長羲自然不會相信。
「蘇雲喬,你真的不會扯謊。」他繞到她的面前,屈膝半蹲下來握住她的雙手,四目相接,眼前人便忍不住扭臉逃避。
李長羲鬆開右手去鉗制她的下巴,逼迫她轉過臉來正眼看著自己,他咄咄問:「喬喬,告訴我原因好不好?你總要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。難道夫妻之間的牽絆如此淺薄,經歷一點風浪說斷就斷了?」
女子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,眼尾泛起一抹紅。
看吧,她其實捨不得。
蘇雲喬著實抵擋不住這樣溫聲細語的追問,自個兒悶了半晌,終於一吐實情。
「你還記得我們初入南國宮廷那天嗎?」
李長羲不明所以地點點頭,忽然間想起,就是在天鸞宮住了一宿,蘇雲喬便突然變了個人似的刻意與他保持距離。
難道……
「次日早晨,我原想去跟淑月姐姐打聲招呼,一時不察,沒發覺宮人都退避三舍,走進了才聽見大王子在同淑月姐姐談論事情。我是不想偷聽旁人說話的,實在是一時不慎,誤聽了去。」蘇雲喬話至此處稍稍猶豫了一陣,還是省略了淑月與卓朗之間那一絲微妙的氛圍,直入主題。
「當時我就聽到淑月姐姐說起謝嵐的事情。」
之後的對話,蘇雲喬記得不是那麼清楚,只能轉述出大概的意思,這已經足夠了。
她看著李長羲神色微變,逐漸有了懊惱之色,輕嘆一聲:「淑月姐姐的經歷坎坷非常,其中的艱險是你我難以想像的,所以我明白她這樣說並非挑剔我,更沒有什麼惡意,她不過是站在東宮舊人的立場上盡力為你謀劃前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