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回京途中, 收到世子來信, 世子妃說書蘊是你母親的名字,我幾乎徹夜難眠。只是我想不明白, 如果你是書蘊的骨肉, 為何你們娘倆會記在蘇承宗的家中……如是蘇大人救了你們母女的性命,那我、那我當真萬死也難報這份恩情。」
陸重山很艱難地吐露出這番話, 心中百感交集。
早在十幾年前聽到陸家獲罪的消息時, 他便經歷了心若死灰的絕望。他深知帝王一怒伏屍無數, 書蘊不過是一介深閨婦人,彼時又是雙身子, 如何逃過朝廷的懲處?他從未設想過書蘊和那個未出世的孩子能有機會活下來。
如今忽然得知書蘊的孩子或許還在人世,他萬分驚喜,又怕這一切只是一場誤會。
陸重山自視與蘇承宗素不相識,當年出事時蘇承宗還是新科進士、前途無量,他怎麼可能賭上自己的前程乃至全族的性命,冒險去救一個與他無關的婦人。
蘇承宗難道不明白,他收養一對在帝王心中已是罪臣家眷的母女,一旦被人發現、被同僚揭發,將是何等滅頂之災?
蘇雲喬回想起蘇承宗那段沒頭沒尾的剖白,當時不能理解其中深意,如今卻是恍然大悟。
——我是個瞻前顧後的懦夫,年輕時敢與王侯辯是非,卻沒有一條路走到黑的勇氣。
她想起蘇承宗對她多年來不聞不問的態度,或許他當年一時衝動救下母親,事後也曾後悔過。蕭氏時不時便會貶損他年輕時自毀前程的蠢事,蘇承宗心中未嘗不惋惜。
以蘇承宗當年的成績,如果學會明哲保身,與其他士子一樣對陸重山的事情置身事外,甚至是順著皇帝的心意譴責幾句,也許今日他已飛黃騰達。
從前她對蘇承宗多有不滿,今時今日卻沒有了怨懟的資格。
無論如何,是蘇承宗救了母親,這才給了她來到這個世間的機會。
蘇雲喬想說些什麼,可是喉嚨里一陣乾澀,鼻尖也泛著酸澀,仿佛一開口就會掉下眼淚泣不成聲。
她仔細端詳陸重山的面容,盯得久了也能從這張滄桑的臉上看出幾分熟悉感。
李長羲不動聲色將溫茶推到她手邊,蘇雲喬抿了口茶水潤喉,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些。
「陸將軍,我一直聽說您謀略過人、驍勇善戰,您為大晟征戰的那些年,可謂戰無不勝、攻無不克。與南國一戰究竟發生了什麼?將軍怎會落入敵軍圈套,敗得那麼慘烈?」
蘇雲喬知道重提當年的事情一定會戳中陸重山的痛處,可她還是想問個明白。
以前聽李長羲說起這段陳年舊事,她只當是聽別人的經歷,都會感到深深的痛惜。如今別人的經歷變成了她的家事,故事中那些悲哀的人成了她的骨肉至親,這讓她如何冷靜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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