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答應你,不想了。」李長羲繳械投降,無奈地露出一抹笑:「那娘子替我把把關,我若舉薦尉遲綸如何?」
蘇雲喬回憶了好一會兒,不大確定地問:「河西節度使尉遲綸?」
「正是。」
李長羲道:「先帝在世時,尉遲家勇將輩出,只可惜他們與先帝皇長子李承嗣結了姻親,自陛下登基以來備受冷落。四十年過去了,李承嗣的子孫都死絕了,陛下總不至於還對尉遲家心存忌憚。」
蘇雲喬對前朝的奪嫡之爭沒什麼了解,她對尉遲綸有印象還是因為謝氏。當時她聽見淑月郡主提起過,謝星洋的兄長與河西節度使連襟。
她依稀記得英哲太子發喪時,尉遲綸人不能進京,倒是派人送了追悼的信文。當時內容差不多的書信太多,她都放在一起交給婆母收著了。
現在想來,謝星洋已經上了平王府的賊船,哦不,是與李長羲結了盟友,那尉遲綸主動來信,大約也有投誠之意。
蘇雲喬彎眉笑著靠在李長羲肩上:「郎君看中的人,必然錯不了。」
李長羲算是發現了,蘇雲喬這段時間以來愈發主動,好話也跟潑水似的往外倒,哪裡還有幾個月前彆扭克制的樣子?他倒是樂在其中,仿佛整個人被陷在蜜罐子裡,甜得跟做夢一樣。
他心裡泛起一陣癢意,旋即捧起她的臉印下一吻。
杜五福一路小跑闖進來,前腳剛進院裡便看見這一幕,慌亂地背過身去。
燈前月下,良辰美景。蘇雲喬心底才剛剛泛起漣漪,驟然被人撞破曖昧的氛圍,霎時整張臉都紅透了,趕忙從李長羲身上移開。
李長羲恨恨瞪了杜五福一眼,沒好氣道:「什麼事?」
杜五福恨不能一頭鑽進地縫裡,顫顫巍巍地轉回身,低著頭哆哆嗦嗦地說:「大理寺的人說,額,梁姑娘非要見殿下一面不可。」
蘇雲喬聽清他說了什麼,臉上的溫度霎時褪盡,瞥了一眼李長羲的表情,他倒是面無表情,也不知是厭惡還是惻隱。
李長羲察覺到那一道帶著醋意的目光,伸手將人拉回身旁,輕挽住她纖細的腰肢。
「梁氏已是戴罪之身,沒有陛下的旨意,我不能見她。」
杜五福愁道:「梁姑娘求了耿大人兩日,耿大人實在是扛不住她那般鬧騰,今日特意上書請示了陛下……陛下說,殿下願意見就見,只是不能帶她離開大理寺。」
李長羲沉默了,陛下如此開明,他不去探視梁照音倒成了絕情絕義的冷酷之人。
蘇雲喬替他做了選擇:「郎君去見她一面吧,以後不會再遇見了。」
李長羲仔細端詳她的神色,剛才的醋意不見了,她的語氣也很平和,她不是故意嘴硬,也不是彆扭說反話,而是真的建議他去見一面。
他喉結微動,低聲道:「那娘子陪我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