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嘉卉九歲多,快十歲了,已是到了知曉人事的時候,騰地一下就紅了臉了,「你在說什麼呀?我和維楨哥哥不是你說的那樣,你又不是不知道我,祖母和娘親早就有了安排。」
「嘁!」樂安戳了戳她的額頭,恨其不爭地道,「我聽說你懲治我九哥跟前那個銀繡賤婢的時候還頗威風的,算了,不想這些,我不管,明天你一定要跟我去昭仁寺,我要去瞧那個小和尚。」
樂安要找的那個小和尚,原是法名慧玄,容貌俊秀英颯,生得器宇不凡。他雖只是藏經樓里的一名掃地僧,大約是因成日與書墨為伍,又飽讀詩書之故,竟風韻高朗,氣質芳華。
姜嘉卉靠在書架上,隨手翻看一本《地藏菩薩本願經》,樂安則圍著那小和尚轉,問他,「你俗名叫什麼?」
「貧僧並無俗名。」
「那你幾歲來昭仁寺的?你師父是誰?我要去找他,讓他允你還俗!」
「阿彌陀佛,施主請慎言!」
……
姜嘉卉聽著聽著,沉入到了經術之中了,翻了約有小半本,耳邊傳來雷鳴一聲的熟悉聲音,「大師請留步,在下這邊告辭!」
姜嘉卉猛地驚醒過來,她連忙循著聲音過去,只見樓梯的拐角處,一個身穿寶藍四季如意綢面箭袖的少年長身玉立站著,正與昭仁寺的了空方丈告辭,大約是聽到了動靜,他猛地回過頭來,姜嘉卉的目光便在空中與他相對。
大半年的時間不見,趙維楨已是長高了半個頭了,十四五歲的少年朗目如星,在見到姜嘉卉後,眼中閃過驚訝的目光,很快又趨於平靜,反倒是姜嘉卉,數月不見後,此時竟再也不復從前那纏著趙維楨的勇氣,有些膽怯,悄悄兒地將身子,朝書架裡頭躲去,將自己隱去不見。
趙維楨見此,心頭微痛,卻依舊神色如常地與了空方丈告別,了空方丈笑著點點頭,待趙維楨下了兩級台階後,又喚住了他,「小施主,前塵往事如空,惜福便是惜眼前啊!」
趙維楨怔了怔,兩眼放空,臉上顯出的痛苦令他少年如玉的臉龐有些猙獰,但也只是稍瞬即逝,問道,「大師,您說這世上還有沒有第二個人如我一樣,忘不了前塵往事?」
「忘是了,記得又何嘗不是了,忘與不忘,都取決於施主,非孟婆所為!」
「晚輩記住了!」
趙維楨下樓的腳步堅定了些,他徑直朝姜嘉卉走來,姜嘉卉卻心如擂鼓,腦中轉過諸多念頭,竟是生了怯意,將書往架子上一放,轉身就朝外跑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