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啪」的一聲響起,震懵了所有的人。
站在不遠處觀望到這一幕的姜嘉卉和樂安已是被驚得站起身來。
良久,皇太子才回過神來,才發生了什麼?他騰地起身, 一把扣住了上官蕙準備接著扇的手,他眼神兇狠得要吃人一樣,咬牙切齒,「你幹什麼?」
他怕是被氣瘋了,竟問出了這樣的話來!
就因為她打了這個賤人一巴掌,他就氣瘋了,可見他是真的很在乎這個賤人。上官蕙與太子對視,看著看著,她眼裡便蓄滿了淚,濃濃的悲哀湧上了心頭。
太子大她六歲,她從落地起,便是既定的太子妃身份,她也因此為這個身份努力過。京城裡的貴女們,別人還在踢毽子,和丫鬟們瘋玩的時候,她就被娘親逼著練琴,習字,讀書,下棋,唯恐哪一樣不好了,惹得人笑話。
一開始,她是很厭煩這個身份的,並沒有給她帶來多少好處,反而她失去了自由,每天的日子那麼辛苦。
可是,當她慢慢地長大了,懂事了,看到太子丰神俊朗,偶爾一次看到他對服侍他的宮人和顏悅色,溫情款款如謙謙君子,她就動心了。她在想,這樣一個男子,將來會成為九五之尊,而她將成為唯一一個能夠與之並肩而立的女子,因為他,而成為大雍最尊貴的女人,她心嚮往之。
她一直等著及笄,等著為他披上嫁衣,成為人婦,為他生兒育女。誰知,她及笄了,他不肯娶她,她等了兩年了,一開始,他只是推遲,慢慢地,誰都瞧得出來,他是壓根兒沒有娶她的心思。
她成了滿京城的笑話,如果說太子只是不喜歡她,她可以忍,只要他娶她,喜不喜歡的,她已經無所謂了。她生來就是為了做皇后,她有信心成為他的妻子後,讓他另眼相待,最後成為她的裙下之臣。
可是,不是,太子竟然真的是為了這個賤人才不娶她的,叫她如何能忍?
「你為了她,為了她……」上官蕙雙淚橫流,就是說不出任何有損她尊榮的話來,她何等驕傲的人?韓國公府嫡長女,生來就是當皇后的命,叫她與一個出身宮人的女子爭寵,她如何能做到?
可她到底是個女子,一心想要嫁的人對別的女子柔情似水,對已有婚約的她卻冰冷如水。
太子並沒有什麼憐香惜玉的意思,反而,他眼裡毫不掩飾地厭惡,一把甩開上官蕙,踏步朝馮氏走過去,拿開馮氏捂著臉的手,看到她臉上已是紅腫起來,上官蕙的手指甲在她的臉上颳了幾道痕跡,破了皮,瞧著就很瘮人了。
太子瞧著瞧著,臉陰沉得快要滴下水來,又心疼不已,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氣,柔聲問道,「如何?是不是很疼?」
馮氏眼裡滾動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了,她卻笑著搖搖頭,「不疼,殿下不要生氣了!」
「嗯!」不生氣是不可能的,只追究也沒什麼意思,他牽起馮氏的手,「我們走!」
說著,從上官蕙面前側身擠過去,連眼角餘光都沒有給她一道。上官蕙初還能端著,可是眼見得太子越走越遠,上官蕙只覺得她曾經的夢想離自己越來越遠了,人生里一直亮在她頭頂的光隨著火種的離去,也越發暗淡下來,她所有的生的希望在慢慢地抽離,強大的恐懼壓在了她的心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