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一笑,起身,「你呀,這話當著朕說說便罷了,當著外頭的人說,仔細割了你的舌頭,那些御史不把你參成一個篩子才怪呢。」
次日,正好是大朝會的日子,該來的人都來了,山呼萬歲之後,皇帝叫了「平身」,問候了幾位德高望重的勛貴權臣們幾句後,李橋便喊「有事上奏,無事退朝」,話音方落,韓國公便上前來,「皇上,昨日京城西禁軍出動,不知發生了何事,臣聽聞有皇子謀反,不知是真是假?」
皇帝盯著韓國公,半晌沒有說話,朝中一些不知情的大臣們紛紛交頭接耳。就在這時,門外有太監小跑進來請旨,「陛下,禁軍統領閆琦負荊請罪,請見陛下!」
皇帝咽下了一口氣,狠狠地瞪了韓國公一眼,「宣!」
閆琦打著赤膊,背上背著荊條,光滑的脊背上,被荊條刺出星星點點的紅來,還有一條條滲出血的痕跡來。文臣們紛紛往後一倒,一些沒上過戰場的武將們也是觸目驚心,唯有齊國公等人淡淡地瞥過一眼,大約是嫉妒閆琦背上沒有疤痕,閃過了幾道輕蔑的眼神。
「嗤!」趙維楨站在右邊第一個位置,放肆地嗤笑了一聲,惹得眾人側目。閆琦的臉漲得通紅,韓國公頓時怒道,「三殿下,莫非你仗著軍功,不把陛下放在眼裡,今日大朝會,你如此放肆無禮,置朝廷禮法何在?」
趙維楨掀起眼皮子,涼涼地看了他一眼,「我父皇都沒有說話,你先聲奪人,又是將我父皇置於何地?如今朝堂之上,人人以你為尊,莫非今日的大雍不是我趙家天下,成了你上官家的了?」
上官緒氣得臉都白了,他一激動,鬍鬚就一抖一抖地,正要開口說話,齊國公站出來了,笑著打圓場,「你也是七老八十的人了,咱們都要抱孫子的人了,和他們這些後生小輩有什麼好計較的?也不知閆琦今日是唱哪出戲,負荊請罪你好歹也穿件單衣啊,這麼裸著,成何體統?」
皇帝輕聲一咳,別過臉去,他扶著膝,身體一聳一聳地,瞧著有些不耐煩得緊。上官緒也知皇帝的心思,他如今對三個嫡子都沒什麼耐心了,人越是年紀大,越是記不得眼前的事,越是放不下年輕時候的事兒。可上官緒早已經不沒把年輕時候的事放在心上了,他要圖謀的是上官家的今後,若寧安的兒子當了皇帝,他上官家還有活路嗎?
「國公爺,您這是向著三殿下在說話了?」
滿朝譁然,人人都看向齊國公。誰都知道,齊國公一向無偏倚,姜氏一族有祖訓,忠於帝王,不拉幫結派,不參與儲位之爭。但方才,齊國公明顯是在幫三皇子殿下。
齊國公無視於眾人矚目,笑著道,「你說得真是輕巧,三殿下是我女婿,我不幫著他,我還幫著你這老東西啊?」
韓國公指著齊國公的手猛地一顫,怒目圓瞪,他連說三聲「好」字,話還沒有說出來,皇帝已經咳了一聲了,龍目盯著地上的閆琦,「你負荊請罪,所為何事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