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?為什麼?
這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少年,竟為她擋了一箭!他為什麼可以這樣為她?她是一個死過一次的人啊!
而自己心中這猛烈得讓自己無法呼吸的感覺,到底是什麼?
身後的箭風又密集起來,吶喊聲又漸漸清楚起來。飛鷹寨的人又追了上來!
“我背你!”韓揚雪小心翼翼的把動彈不得的王四扶到自己背上。深提一口氣,緩緩背起了身材高大的王四。
“寨……主……”王四的聲音低不可聞,他微弱而急促的氣息就在韓揚雪的耳邊,“你放下我,先走,否則……我們兩個……都逃不掉。”
“都是我莽撞行事害了你!”韓揚雪聽到王四無力的聲音,心頭一酸。這是平時那個陽光健康的男孩嗎?這是那個對自己生氣大吼的男孩嗎?
“你放下我!”王四的聲音加大,而顯然又牽動了自己傷口,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。
“不!我不會丟下你!”韓揚雪堅定的聲音有些嗚咽。她停下腳步,身後托住王四雙腿的雙手變得更加牢固。
扶在韓揚雪背上的王四微微抬起頭,望著韓揚雪纖細的頸部和烏黑的長髮。韓揚雪並未轉過頭,她只是定定的看著前方,王四感覺到她的身子隨著她的聲音有輕微的顫抖。
“就算我死,都不會丟下你。”
她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,卻清清晰晰的傳入他的耳中。他只能看到她的後背,可是她瘦弱的後背頑qiáng的挺立著,竟讓他清楚地感覺到她的堅定——不顧一切的堅定。
王四不再出聲,低下頭輕輕伏上她的背。她的背柔軟而溫暖,她的身上有淡淡的清香。聞著這香味,他身上的劇痛似乎減輕了些,而他的意志,也漸漸的迷失……
韓揚雪的臉上,不停的淌著淚水。
這是她走過的最艱難的一段路。
她一步一步,邁著沉重的步子。身後趕上來兩個持刀的追兵,她掏出靴子中的兩把匕首she殺了他們。
在快要逃到山腳下時,竟又趕上來一個弓箭手,韓揚雪一揚手,把腰間的佩劍也刺入了來人的胸膛。
從山頂到山腳,在二人逃離的路上,殷紅的鮮血在月光下異常耀眼的昭示著他們的逃逸。這血,一滴一滴,撒了一路。有王四的,也有韓揚雪的。
再走了十來里路,到了一處破廟前,韓揚雪將王四背入了廟中。
騎馬只需三個時辰回到逍遙寨,但是為了逃開追擊,未按原路返回的他們沒有馬。這樣走下去,怕是要天亮才能走到逍遙寨,如果再不給王四止血,他就一點生還的希望都沒有了。
飛鷹寨總部,一個燈光幽暗的房間中。
一個身著黑衣的瘦小中年男子推門而入,他放下手中的弓箭,走到桌前,掏出一張錦帛,寫下幾行字,再從房間裡取出鳥籠,放出一隻信鴿。
信鴿帶著寫好的錦帛,飛出房間,隱入了夜色中。
中年男子yīn霾的雙眼中有得意和詭異的神色。他坐在凳子上,一邊把自己的衣裳解開。
忽然,他脫衣服的動作猛地停住。他厲聲道:“什麼人!”
一個高大的身影閃入房間。看清來人,中年男子馬上陪笑道:“寨主,你找我又什麼事嗎?”
“劉、裕、伯!”來人俊逸非凡的臉上有yīn冷的笑意,“你跟隨我山寨也快五年了吧?”
“是,寨主。”劉裕伯的額頭竟滑下一滴冷汗。
“我記得五年前,朝廷要剿滅我飛鷹寨未遂,反被我殺了三百多官兵,你就在那之後加入了飛鷹寨。”司徒野語氣輕柔,臉上的殺意卻越來越明顯。
“是的,寨主。”劉裕伯臉上依然掛著笑容,身子卻有一絲顫抖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司徒野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,卻帶著無比的狂傲,“難怪你今晚竟敢擅自襲擊逍遙寨的寨主,挑起我們兩寨之間的爭端了!你……是朝廷的人啊!”
劉裕伯伸手便要抓起桌上的兵器,卻在分秒間被司徒野制住了咽喉。司徒野的手漸漸加重了力道。
“寨主,你在說什麼?我怎麼會是朝廷派來的?”劉裕伯的臉色有些泛紅,有些泛青,卻qiáng顏歡笑道。
“趙大人,今日我已成功殺傷逍遙寨寨主及手下,兩寨間一戰勢在必然,我軍可做收漁翁之利。裕伯字。”
司徒野忽然抖出一張錦帛,慢慢的念了出來,“這是你剛剛寫給朝廷的信吧,如果我沒猜錯,這個王大人就是新上任的郡守趙魚吧?紅風山一百多條人命,是不是你們二人串通所為?”
劉裕伯軟軟的跪倒在地,顫聲道:“寨主,紅風山一事與小人無關,都是趙魚帶人冒充飛鷹寨的人做的!”
司徒野忽然發出一聲輕笑,深邃而美麗的眸子微微一眯,竟散發出如寶石般流動的異彩。但即使這樣美麗的眼神,卻看得跪著的劉裕伯心中愈發恐懼和yīn冷。
十、生死一線
劉裕伯軟軟的跪倒在地,顫聲道:“寨主,紅風山一事與小人無關,都是趙魚帶人做的!”
司徒野忽然發出一聲輕笑,深邃而美麗的眸子微微一眯,竟散發出如寶石般流動的異彩。但即使這樣美麗的眼神,卻看得跪著的劉裕伯心中愈發恐懼和yīn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