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五年前加入我飛鷹寨,兩年前開始做我的副寨主。而這一兩年,我們飛鷹寨就有好幾筆大買賣被朝廷破壞,我就一直懷疑,寨里有內鬼,卻沒想到是你——為我立下無數戰功的劉副寨主!”
劉裕伯的臉色隨著司徒野的話越來越蒼白。
“來人啊!把叛徒劉裕伯給我綁起來!”
門外,等候多時的淳于雁帶著幾名手下進入。
“淳于,馬上隨我下山。”司徒野的聲音微微有些起伏。
韓揚雪只能聽見自己“撲通、撲通”的心跳聲。
破廟yīn冷暗淡,只有從破損的屋頂透she進來的月光,讓韓揚雪可以辨認出王四此時的表qíng。躺在糙堆中的王四臉色慘白,胸口的黑色衣服被浸透的血液加深了顏色,呈現濕潤的黑。他的唇緊緊地抿著,額頭上蒙上一層薄薄的細汗。
而此時,他正努力的把眼睜開,而越來越迷失的意志顯然讓他的睜眼更加的困難。韓揚雪從懷中掏出一瓶金瘡藥,輕輕拉開他的衣服。
他原本小麥色的肌膚被血染紅了大片,箭的傷口還在不停的流著血,穿破胸前的箭尖帶著淋漓的鮮血。他的胸膛微微的起伏著,似乎呼吸也變得困難。
韓揚雪把整瓶金瘡藥都灑在創口,血流似乎暫緩了些,可王四的臉色也因失血過多而越來越難看。
怎麼辦?破廟地處荒郊野外,就算她去找醫生也沒有。離逍遙寨又還有幾個小時的路程……
王四忽然睜開了眼,俊美的臉上呈現一絲不自然的紅暈。
糟糕!
韓揚雪心一沉。
“寨主……”王四的喉間艱難的發出兩個字。
“你不要說話!”韓揚雪伸手捂住他的嘴,他不會是迴光返照了吧?他的樣子就像是要jiāo代後事。“什麼都不必說,你現在就在這裡等我,我回山寨找大夫過來!”
王四眨了眨眼,長長的睫毛下細長的眸子有過從未有過的明亮,臉色越發的紅,他忽然抬起手,他的手輕輕覆上韓揚雪的手,輕輕地握住,然後,他gān裂的嘴唇輕輕在她的手背印上淺淺的一吻。這些動作似乎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——他的臉色又轉為蒼白,眼睛又緩緩的閉上。
韓揚雪渾身一顫,只覺得什麼東西在自己胸口撕裂了。
“你等著我”韓揚雪另一隻手輕輕撫過他的額頭,“我一定不讓你死!”
qiáng忍著淚水,韓揚雪抽回自己的手,站了起來。即使希望渺茫,她也要趕回逍遙寨,救活王四。
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王四,他緊閉的雙眼昭示了他的痛苦。他的臉色愈發慘白,呼吸愈發微弱。
一定要撐到我回來!韓揚雪絕然離去。
清晨,天色微亮。
當渾身鮮血的韓揚雪出現在正焦急等待的逍遙寨眾人面前的時候,嚇壞了所有的人。她的右腿竟然還流著血,卻這樣奔跑了一夜回到山寨。
“這是被飛鷹寨的人she中的。”韓揚雪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,在飛鷹寨山腳下,追上來的弓箭手雖然被她殺掉,卻也一箭she中了她的腿。“把寨里最好的大夫帶上,最快的馬騎上,隨我去救王四。”
站在破廟前,韓揚雪從來沒有這樣害怕過。
“你們進去,王四就躺在裡面的糙堆里。”她不敢進去。
公孫歌深深看了韓揚雪一眼,帶著十幾個人進來破廟。
韓揚雪的心,在胸膛中劇烈的跳動著。她轉過身去,看著初升的朝陽。碧藍的天空有淡淡的浮雲掠過,遠處的青山在陽光中綻現出翡翠的光澤。
這樣美麗的景色,卻有一個至美至qíng的男子,為了她生死未卜。原來她也是膽小的,害怕進去後看到王四僵硬的屍體和慘澹的容顏。
“王四怎麼樣了,大夫能救活他吧?”聽到背後傳來腳步聲,韓揚雪頭也不回的問道。
“寨主……不對啊!”
“怎麼了?”韓揚雪猛地回頭,卻聽公孫歌道:“破廟裡根本沒有人。”
韓揚雪心一沉,快步走進破廟。
風輕輕地chuī過雜亂的稻糙,gān涸的血液將huáng綠色的糙染上了暗紅色。破廟裡被日光照得通亮——卻沒有人。
韓揚雪白皙的臉瞬間失色,王四人呢?王四根本就無法走動,他一定是被人帶走了,或者……被láng叼走了。韓揚雪搖搖頭,讓自己否決掉第二種可能,一定是被人帶走了!
這時,忽聽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:“韓寨主,我們司徒寨主請諸位到飛鷹寨一敘。”
“怎麼,小雪兒,不想見到我嗎?”司徒野俊美的臉上有揶揄的微笑,他盯著一臉恨意的韓揚雪,心中卻無來由升起一絲煩惱。
“司徒野,你這個卑鄙小人,暗算我和王四,這筆帳,我一定會找你算。”韓揚雪直直的看著司徒野,她確實萬萬沒想到司徒野竟然陽奉yīn違,偷下殺手。而她身後的公孫歌等人也是氣憤非常。
“韓、揚、雪。”司徒野悠悠的道,“你就這麼容易被蒙蔽雙眼嗎?我要是要殺你們,昨天晚上就不回循著你們的血跡,救活了王四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