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需要什麼?」
「你的命。」
少年的嗓音,儼如沉金冷玉,又如一柄驚堂木,當空砸落而下,重重地敲撞在了陰冷的空氣之中,掀起萬丈狂瀾。
第五十六章
這一夜, 文府並不太平。
府邸上空,籠罩出了一片濃重沉鬱的黑雲,端的是一片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情狀, 仿佛在下一瞬, 暴雨就會以滂沱之勢, 飄然灑下。
府邸中苑, 沈仲祁持劍直抵文嶧山的咽喉, 周遭的奴僕和侍從俱是不敢動, 氣氛委實是劍拔弩張。
文嶧山見沈仲祁是真的來殺他的, 收了一臉吊兒郎當的輕慢模樣, 變得有些怒不可遏:「沈將軍這是想要謀逆嗎?」
沈仲祁寥寥然地扯了扯唇角:「此言差矣,我不過是在清君側。」
聽及「清君側」這三個字,文嶧山勃然變色, 道:「沈仲祁,你是不是弄錯了, 真正想要索張晚霽的命的人, 不是我, 背後到底是誰在從中作梗,你比我更清楚。」
沈仲祁道:「背後是誰在興風作浪, 這一點我自然清楚,不過——」
少年眸色沉黯, 眸鋒儼如一柄剛剛出竅的刀刃,泛散著一片凜冽的寒光,話鋒陡地一轉:「你動了她。」
這四個字, 儼如沉金冷玉, 一字一句地敲撞在了聽者的耳屏處,整一座府邸仿佛被一隻硬韌的手鉗扼住了咽喉, 驟地跌入了一片僵滯的死寂之中,
文嶧山已然聽出了沈仲祁的言外之意,觳觫一滯,面容之上的血色,正在一點一點地褪淡,整個人作勢轉身欲逃。
沈仲祁眸心淡冷如霜,拂袖抬腕,掌中長劍儼如震翮高飛的雪鶴,遽地疾馳趨前。
雪白的粉壁之上,奔逃的那一道人影,陡地被一抹銳冷的劍影刺穿了身軀。
也是在這樣的時刻之中,穹空之上適時響起一道驚雷,雷聲滾滾烈烈,遽地當空砸落而下。
潦烈的電光仿佛要將天地劈落成兩半。
少年的面容,沉浸於一片半明半暗的昏晦光影之中,輪廓線條冷峻漠寒,他冷眼看著癱倒在地面上的屍首,周遭的奴僕見狀,兩股顫顫,俱是四散奔逃而去。
但他們今夜都逃不出去了。
府外皆是被一群夜衛團團包裹住,他們腰懸冷劍,看到府外有人出逃,紛紛掙鞘拔劍。
冷瑟的空氣之中,頓時撞入了一陣稠腥的血腥氣息。
府邸之內肅靜冷穆的氛圍,頓時被一陣金戈鐵馬之聲所撕裂。
案台上的燭火,正在不安地扭來扭去,火光熠熠,倒映著文嶧山死不瞑目的一張臉。
沈仲祁淡淡地看著他,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瀕死之人,而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螻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