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仲祁淡淡看著文國舅,並未行禮。
張晚霽覺得二人可能是要事情要商榷,不能當著自己的面敘話,遂是溫然道:「我在茶樓外的雀橋橋東處等你。」
沈仲祁正想讓她在外處等自己一下,她反而主動提起在外頭等他,一行一止,很是乖巧懂事。
張晚霽言訖,便是搴起裙裾,徐緩地告了退。
她並沒有偷聽二人對話的打算,但她對沈仲祁的世界很是好奇,在她所看不到的地方,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,在政壇之下、在之上,舉眾皆是對他聞風喪膽,稱他一句「活煙羅」,說他是一個鐵血殺伐之人。
她見識過一些他的面目,但也不算見識得很完整。
所以,她先發制人,先說自己要離開,去橋頭處等他。
明面上是離開了,實質上,就只是轉了個角,在茶樓的廊檐之下靜靜地候著。
不多時,兩人的對話,陸陸續續地,從雅室之中傳了出來。
兩人起先所敘的話詞,無非是寒暄客套一番,沒有實質性的話語。
但後來,隨著談話的逐漸深入,張晚霽聽到了一些自己所不清楚也不知道的事。
比如,沈仲祁此番去薊州馳援,這一戰,戰事分外吃緊,他本應該今日就出發的,今朝卻是為了陪她,而暫緩了行程。
聽及此,張晚霽心律微微怦然,這些事,沈仲祁並未同他說。
文國舅還說了一些話。
明面上波瀾不驚的,但細細揣摩話字,卻是暗藏深意。
文國舅的大意是說,這一戰格外兇險,差不多是九死一生,沈仲祁若很難活著回來。
張晚霽的心,在一寸一寸地往下沉,她微微偏首,想要透過那一層影影綽綽的窗戶紙,看清楚沈仲祁面容。
但少年的面容,沉浸於一片半明半暗的光影之中,昏晦的光,剝離了他面龐的實質,只留下了一片冷硬的輪廓線條。
張晚霽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神色。
也就有些拿捏不定他的情緒。
看來,他是默認了文國舅的話辭,這一場戰爭,當真是非常嚴峻嗎?
遠遠比她預想的要嚴峻許多。
張晚霽掩藏在袖裾之下的手,鬆了又緊,緊了又松,骨節微微泛著一片白,肌膚之上,泛散著一片淡淡的青筋,此時此刻,青筋以一種大開大闔的勢頭,沿著她的手腕一徑地延伸入內,漸漸地,消隱在了袖裾深邃處。
「這一場戰爭,可是你一手布局與籌謀?」晌久,沈仲祁淡聲問。
話中的情緒淡到毫無起伏,不見喜怒,卻給人一種幾近於千斤般的威壓。
文國舅似乎沒有料到他會這般問,先是一怔,繼而朗聲笑了起來:「此話怎講?沈將軍可不要誣陷老夫啊。」
沈仲祁左手摩挲著右手的指腹,眸色冷冽如霜,似是淬了一層寒冰,在當下的光景之中,只聽他淡聲說道:「用我的命,喚文嶧山的命,一命換一命,睚眥必報,以牙還牙,這就是你文國舅的行事風格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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