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打細算總沒錯。
「佩玉,你聰慧過人,你說,就譚家目前的情況,那兩百多畝地能撐幾年?」
譚佩玉不說話了,再看椅子上疊的衣服,心情複雜。
父親,真的和以前不同了,懂得居安思危了。
譚盛禮沒有再做解釋,待譚佩珠端著飯菜進屋,譚盛禮與她說,「待會趕集,你與你長姐同去,買件好點的衣服,小姑娘就該穿得花枝招展的。」
譚佩珠眨了眨眼,想說借隔壁嬸子的錢還沒還,家裡哪兒有銀錢買衣服,看她疑惑,譚盛禮心情好了點,「你長姐會和你說的。」低頭看到仰著腦袋打量自己的大丫頭,心情更好,「大丫頭也去吧,給大丫頭也買兩身穿的。」
兒子不爭氣該收拾,女兒貼心懂事該寵溺。
既是要把衣服換成錢,索性就全換了,包括譚振興和譚振學的,兄弟兩不敢多言,默默回屋把值錢的衣服都裝了,譚振興不敢相信,那件被劉家兄弟撕爛的衣服竟成了自己最拿得出手的衣服,好想放聲大哭,又害怕招來譚辰清不滿,硬生生給憋了回去。
依依不捨的把衣服交給譚佩玉,不死心地又拽回來,「長姐,死當嗎?」
死當的話就拿不回來了,他摩挲著最上邊竹紋緞面的長袍,這是他準備留著譚振學考中秀才那天穿的,而下邊那件天青色的對襟直綴是留著譚振學成親那天穿的,還有再下面那件,是留著譚振業考中秀才穿的,再再再下面那件……
越想越捨不得,死死地將衣服抱在懷裡,比骨肉分離還難過,譚佩玉拍拍他的手,安慰,「好好讀書,等考取了功名,咱家條件好起來再買便是了。」
「嗚嗚……」譚振興哽咽出聲,「長姐,你老實說,這輩子是不是都沒希望了啊。」
考取功名談何容易啊,譚辰清飽讀詩書尚且連縣試都沒過,何況是他們了。
譚佩玉:「……」她突然明白父親為何這般了,前人栽樹後人乘涼,譚家已經沒有大樹給他們乘涼了,再不振作起來,往後恐怕連普通老百姓都不如了,「事在人為,只要你努力,沒有辦不到的。」
說著,她快速地奪走了衣服,抱著就出了門。
留下兩手空空的譚振興愣在原地,淚流不止。
相較而言,譚振學雖不舍,但沒脆弱到哭的地步,兄弟兩像追著大人想出門的孩子,亦步亦趨地跟在譚佩玉身後,直到發現譚盛禮站在院門外,兄弟兩收起臉上的表情,不敢再追,就這麼站在半山腰,目送譚佩玉下山,直至消失在山路拐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