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祖列宗可不想見到這麼不中用的後人。
待譚振興回屋,他收回視線,正準備檢查譚振學功課,被院子裡的男聲給打斷了。
「父親,我回來了,聽說大嫂又生了個侄女,我特意去首飾鋪挑了對銀鐲子,你看看成色,小侄女留著將來做嫁妝都成。」
是譚振業的聲音,譚盛禮緊了緊木棍,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。
東廂房的窗戶邊探出半個腦袋,譚振興歡呼雀躍道,「三弟,你可算回來了啊。」清潤高昂的語調像飽含了無數思念之情。
譚振業不適應他的熱絡,步伐微頓,隨即齜牙微笑,晃了晃手裡的鐲子,「大哥,我這個做叔叔的很給面子吧,兩隻銀鐲子呢。」
「給面子給面子,非常給面子。」譚振興瞟了眼書房,故意扯著大嗓門道,「父親在書房,你快去找他吧。」
那兒有木棍等著你呢。
不能只有他挨打啊,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,譚振興滿含期待地催他,「三弟,快去書房吧。」
語聲剛落,就看他父親拍著手裡的木棍出來,目光鋒利的瞪他,他打了個哆嗦,慌慌張張地縮回腦袋,鋪紙,研磨,不敢再朝外邊看,但實在太過好奇,故而屏住呼吸,側耳認真聽窗外的動靜。
屋檐下,譚盛禮沉著臉,半晌沒有言語,譚振業就在院子裡站著,和譚盛禮大眼瞪小眼。
許久,譚振業疑惑地開口,「父親?」
譚盛禮沒有應聲,揮著木棍,冷若冰霜地走了過去。
譚振業似有所感,往後退了兩步,戒備道,「父親,你又醉酒了?」
譚盛禮面不改色,捏著木棍的手泛白,兩步並三步走到近前,舉起木棍就往譚振業身上打,「你這個不孝子,譚家列祖列宗的臉都給你丟光了。」
屋裡,剛提筆寫字的譚振興聽到這話心情大好,不怕患寡就怕不患均,好在父親處事公允沒有偏袒誰,該打就打不講情面,這般甚好。
他揚唇淺笑,再想到十遍《弟子規》,仿佛沒那麼難了。
院子裡,譚盛禮的棍子被譚振業躲開,並沒落到他身上,譚盛禮勃然大怒,「不孝子,跪下。」
「父親。」譚振業側著身子,目光幽暗的望著怒氣盛然的譚盛禮,數日不見,隱隱感覺父親變得不一樣了,他想了想,突然恍然大悟,湊到譚盛禮跟前,輕輕抵了抵譚盛禮胳膊,小聲道,「父親,急著回來看小侄女,忘記去醉香樓抱壇女兒紅回來,要不我明早去?」
譚盛禮:「……」
「對了父親,醉香樓又出了新酒,桃花酒,價格貴不了多少,味道更香更淳,前幾日有人送了壇給夫子,夫子嘗過後讚不絕口,父親是高雅之人,怎麼能被夫子比不下去,要不買壇回來嘗嘗?」
譚盛禮:「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