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實話,譚盛禮也沒想到趙鐵生的失敗在雜文,這些年如果有人肯指點他幾句,或許早就過了,只能說造化弄人,追根究底,還是安樂鎮的讀書人太少了,且固步自封,不願與人多交流,他又鼓勵了趙鐵生幾句。
慢慢的,趙鐵生平靜下來,抿了小口茶,感慨道,「我十幾歲成名,那會年輕氣盛,便有些恃才傲物看不起人,愛以詩會友,倒不怎麼討論其他,待後來幾次都不中,又自覺丟臉,整日讀書哪兒都不想去,不怕譚老爺笑話,我自讀書起,臉皮就厚過兩次。」
一次是求學政大人指點自己的詩,一次便是今天。
「趙兄莫妄自菲薄,贈人玫瑰手留余香,亦是我的榮幸。」譚盛禮謙虛道。
有如此學識卻謙遜有禮,趙鐵生自慚形穢,不禁納悶他為什麼不考科舉,以譚盛禮的學識,科舉輕而易舉,難道不想入仕只想做個鄉間隱士?
這般想著,不禁愈發敬畏此人。
短暫的沉默里,門口探進半邊身體,大丫頭軟糯糯的道,「祖父,聊完了嗎?」
約莫沒聽到他們的聲音,大丫頭以為聊完了,指著日頭,「越來越曬了,大姑說再不出門就晚了。」
趙鐵生放下茶盞,忙起身告辭,「叨擾譚老爺多時,真是過意不去。」他拿出籃子裡的點心,「這是一點心意……」
「趙兄太見外了,同村鄰居用不著客氣,況且我不曾做過什麼,點心你拿回去。」譚盛禮道。
因著趙鐵生考科舉,趙家家徒四壁,兩個兒子老大不小了也沒說親,他妻子整日與他爭吵,鬧得雞飛狗跳,不得安寧,譚盛禮如何好收他的禮,看趙鐵生把點心放下,譚盛禮拉住他的手,「有朋自遠方不亦說乎,趙兄這般我真的要生氣了。」
趙鐵生愣住,譚盛禮將點心放回籃子,說道,「朋友間犯不著講那些虛禮,趙兄日後如有困惑,儘管來就是了,若次次都攜禮進門,我怎好意思啊。」
「我還能再來找譚老爺解惑嗎?」
譚盛禮點頭,「隨時歡迎。」
趙鐵生眼角濕潤的頷首,在譚盛禮的堅持下,趙鐵生將點心裝了回去,心下萬分過意不去,走出譚家,整個人豁然開朗,和有學識的人聊天,心境平和,受益匪淺,非言語所能形容,走到山腳,他轉身回眸仰望,譚家院子靜靜的屹立在半山腰,後山樹木掩映,如深山古寺,底蘊磅礴,神秘大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