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盛禮年長几歲,又謙遜溫和,品德高雅,在他面前,知府大人不由自主地謹慎小心起來。
自然而然就成這樣了。
感覺他的不自在,譚盛禮領著譚振興和譚生隱回了,到客棧後,收拾行李就離開了府城,前後也就半天時間,想著譚家父子赴宴沒空的人們根本沒想到人已經走了,他們要在客棧繼續排著的,掌柜說時間太長害怕他們吃不消,打發他們回家休息,清早再去。
結果大清早到客棧看,譚老爺已經不在了。
眾人捶胸頓足,後悔不已,掌柜心生愧疚,他也沒料到譚老爺他們走得急,但人家裡還有讀書人要顧,哪能在府城久住,他招呼大傢伙進店,請他們吃飯算賠罪。
「你又沒做錯什麼,府試結束,譚老爺他們早該家去了,沒準就是顧及我們才多住兩日的。」
譚家人是要走科舉的,不能為了他們連前途都不要了,人們心裡拎得清是非輕重,完全沒有怪罪掌柜的意思,就是遺憾沒有目睹譚老爺風采罷了。
在府城耽誤得太久,出城後他們不像來時悠閒,譚振興和譚生隱換著趕車,馬不停歇的回了郡城。
四月下旬了,郡城仍然涼颼颼的,街上的人們穿著長衫,行色匆匆,馬車駛進巷子,咕嚕咕嚕的車輪聲引得許多孩童圍觀。
譚盛禮愛乾淨,譚振學打水讓他洗澡沐浴,出門看譚振興站在屋檐下,穿著身破洞的衣衫卻神采飛揚,意氣風發,譚振學問院子裡卸馬車的譚生隱,「生隱弟,學子宴上知府大人可有考察你學問?」
知府大人混跡官場,經驗豐富,點評功課一針見血。
譚生隱搖搖頭,邊上站著的譚振興撇嘴,知府大人還請教譚盛禮學問呢,哪兒有本事考察他。
譚振學略表惋惜,「知府大人學問深厚,如果能得他指點是很榮幸的事。」
譚振興嘖嘖,「今時不同往日,我們看到的知府大人啊……」不像個文人,文人哪會咧嘴笑得露後槽牙啊,是個粗人還差不多。
後邊的話他沒說,怕譚盛禮聽到打他,譚盛禮最不喜背後說人壞話,譚振興吃過虧不敢再往釘子上碰,只拖長了音表示自己嫌棄的情緒。
譚振學不太想搭理譚振興,與譚生隱聊起府試的事兒來,受冷落的譚振興雙手環胸,目光森然地瞪著他們,嘴唇翹得老高。
離家多日,譚振學和譚振業的功課堆高不少,以日期為序由上而下的放著,沐浴後的譚盛禮喝口茶就坐著翻閱兩人的功課,片刻閒話的功夫都沒有,而兀自生了許久悶氣的譚振興憋不住了,裝作高興地走向譚振學,挽起他胳膊,「二弟。」
譚振學不習慣他的親昵,掙脫他的手,「大哥有話要說?」
譚振興藏不住話,進門後眼睛落在他身上沒移開過,肯定有什麼自以為重要的話要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