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生隱的問題和譚振學差不多,過了院試就是秀才,譚生隱承載著全家的希望,想得多發揮不好,譚盛禮讓他放鬆,以他的才學,能考過的,如果因為緊張發揮失常就可惜了,譚生隱沒什麼自信,「辰清叔,我真的有把握嗎?」
城裡來了很多讀書人,人人都找關係請學政大人點評詩和文章,雖說譚盛禮博學多才,但學政大人更了解科舉,有他點撥,那些人查漏補缺進步會更顯著,他們不見得能從中脫穎而出。
他說了自己的擔憂,譚盛禮好笑,「如果因為這個你就膽怯了,那你想想以後的鄉試,會試,越往上考,參加的人學識越高,甚至有許多書香世家子弟,他們從小耳濡目染,出口成章,你豈不更沒勝算?」
譚生隱想想,「好像是這樣。」
「平時在家怎麼寫功課,考場就怎麼答題,你對自己沒信心,也要對辰清叔有信心不是?」
譚生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見他想明白了,譚盛禮道,「把今日的功課拿下去重新寫,夜裡早點睡,白天再寫功課。」
夜裡涼快清靜,人更能靜下心,但院試在白天,天氣悶熱,人多就容易浮躁,不提前習慣,進考場還是會遇到問題。
「是。」
譚振學和譚生隱找到問題癥結所在,兩人慢慢冷靜下來,再讀書,心思清明,條理清晰得多,關心了他們,譚盛禮又去看趙鐵生,陪趙鐵生說說話聊聊天,不問他心情,只陪他聊天,趙鐵生知道他在關心自己,倒是沒隱藏自己真實的心情,「今年院試競爭大,我早先信心滿滿,這幾天看振興他們通宵達旦,心裡慌得不行……」
「他們太緊張失了方向,你別受他們影響了。」趙鐵生的難點在詩和雜文,如今這兩門沒什麼問題了,譚盛禮與他道,「這幾天你把以前不重視的地方多背背。」
「怎麼了?」那些文章從來沒考過,縣試和府試也不考,久而久之,自然而然就不怎麼重視了。
因為是他,譚振興和他說實話,「學政大人開課,雖說收的是秀才班,難免有童生混進去的,就算沒童生混進去,免不了有童生托秀才找學政大人指點詩文的,我覺著今年詩文不會難,難的是貼經墨義……」貼經墨義怎麼算難呢?就是題偏,故而以往不受重視的文章會被拎出來。
趙鐵生聽得脊背冒汗,難怪譚盛禮要他背書,剛開始他還納悶,那些書他早就背得滾瓜爛熟了,不需要再特意叮囑他背,沒想到還有這層原因在裡面。
「好。」趙鐵生急忙翻桌上的書,「你和振興他們說了嗎?」
「不用告訴他們。」
趙鐵生愣住,隨即明白過來,譚振興他們是要走科舉的,如果為了院試就鑽空子抱僥倖的想法,以後會吃大虧的,他道,「譚老爺,真的感謝你。」
他知道譚盛禮高風亮節,與自己說這個是破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