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,趙鐵生陡然來了精神,「抄得差不多了,我有問題想請教譚老爺。」
譚盛禮送了他兩本明算類的書籍,批註詳盡,之前趙鐵生沒翻開看,直到昨晚閒來無事隨意翻了兩頁,哪怕明算不好的他也能看到,而且越看越愛不釋手欲罷不能,要知道,朝廷重視明算,這類書價格昂貴,花錢都不見得能買到,更別說做了批註的書了。
有些題他在紙上算了算,明明過程相同,答案卻有對不上的地方,他本來想再自己琢磨琢磨,此時看到譚盛禮他又想起來。
他翻開書頁,譚盛禮看了兩眼,拿筆在紙上做分析,邏輯縝密,到最後不用譚盛禮說,趙鐵生自己都能說出答案,他拿過筆,照譚盛禮說的思路往下看,每道題都變得輕鬆很多,心底愈發欽佩譚盛禮的學識,想到什麼,他道,「譚老爺,你給幾位公子講課時我能否旁聽?」
他明算極差,將來回村教書恐無法教授透徹,為人師表,傳道授業解惑,自己尚有疑惑如何教學生?今有譚盛禮在,能學多少學多少,他懂得更多,學生們能從他這獲得的更多。
譚盛禮頷首,「歡迎至極。」
於是,趙鐵生調整了計劃,上午抄書,下午隨譚振興他們聽課,晚上完成譚盛禮布置的功課,學習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,他不敢怠以輕視懶散之心,而是更認真刻苦,經常學至深夜,思路開明,受益匪淺,和譚盛禮說起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譚盛禮解釋,「以往受院試限制,讀書習字都抱著考科舉的功利心,如今院試已過,心愿已了,讀書自然更清晰。」
趙鐵生想想還真是這樣,如果在院試前要他學明算,定靜不下心來,「不管怎麼說,還是譚老爺講得好。」晦澀難懂的算題經譚盛禮分析後通俗易懂,連他都喜歡上明算了,從來不知,簡單的算數也有千奇百怪的形式。
「謬讚了。」
趙鐵生知他謙虛,不再阿諛奉承,而是說起另件事,「我看又有人送帖子來,你真不打算去?」譚盛禮父子同場,加之譚振業又是桐梓縣案首,消息傳開,慕名而來拜訪的絡繹不絕,但譚盛禮閉門不見客,時日長了,難免給人孤高自傲的感覺,影響譚家名聲,趙鐵生道,「你若不愛熱鬧,讓振學代你去也成。」
譚振學溫和有禮,為人處事和譚盛禮極像,他出門不會損譚家名聲。
至於譚振興,趙鐵生想想還是算了吧。
譚盛禮並沒將這事放在心上,「無礙。」
見他這樣,趙鐵生不便多說。
接下來幾日,又有不少人往譚家送文會帖子,有時是譚振興他們賣柴捎回來,有時直接上門遞到譚佩玉手裡,無論怎樣,譚盛禮從未理會過,而譚振興他們也不曾過問,天天清晨外出砍柴,並不在外多逗留,多有讀書人在街上碰到他們,卻也只是頷首微笑,並不攀談。
在讀書人眼裡,譚家既神秘清高又平凡普通,很難相信會有如此矛盾的存在。
然而沒人敢輕視他們,因為院試放榜,譚盛禮是案首,譚振興甲科第四,譚振學甲科第二,譚生隱第十三,譚家眾人,都考中了,且成績驚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