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盛禮拱手,「受之有愧。」
風有點大,晨霧還未完全消散,藍衣男子看到譚盛禮難掩喜色,上前兩步,再次拱手,激動道,「受譚老爺點撥,晚輩如醍醐灌頂,神色清明,不曾當面向你道聲謝,還請見諒。」
「哪兒的話,你不嫌我指手畫腳就好。」譚盛禮頷首。
藍衣男子是從郡城來的,前幾日到的綿州,有心上門拜訪譚盛禮,奈何轉了好幾條街都不曾聽到譚振興的吆喝叫賣,問人打聽,沒人說見過幾兄弟是讀書人挑著柴賣的,為此,他們頗為遺憾,譚盛禮博覽群書通曉古今,能得他指點兩句,鄉試會更有把握。
不成想會在這碰到。
數月未見,譚盛禮沒什麼變化,穿著身素雅的長衫,容顏清雋,身形挺拔,仍然彬彬有禮,溫和如初,喧囂的綿州不曾撼動他分毫,再看幾位公子,衣著樸素,神采奕奕還如從前,兩人打心底欽佩譚盛禮的清雅,要知道,結伴而來的好友,進城幾日就被浮華迷了眼,沉迷文章詩文不可自拔,便是他們,都差點栽了進去,無意翻出譚盛禮點評過的文章,兩人驚出身冷汗,自此和那些人斷了往來。
科舉如登山,半途而廢者比比皆是,若想登頂,要有不為外界動搖的意志。
差點,他們就走偏了。
再見譚盛禮,兩人更多的慶幸,慶幸自己不曾迷失,否則此時有何臉面來見譚盛禮,兩人再次拱手,問道,「不知幾位公子還出城砍柴不?」譚家有女眷,上門叨擾多有不便,唯有用以前的法子,把文章遞給幾位公子,由他交給譚盛禮。
譚盛禮道,「不了,城門擁堵,進出城多有不便,如今他們挑水……」
兩人頷首,問了譚振興他們常去賣水的街,尋思著鄉試後找他們探討學問,譚盛禮說了街名,兩人再次作揖,去後邊排著了,而穿好衣衫的兩人站在譚盛禮面前,看他手裡拿著兩套衣衫,面露感激,山路難走,兩人在路上耽擱許久,昨日傍晚進的城,慌慌張張的,不曾考慮周全。
多虧好心人幫忙,否則他們不知道會怎樣。
見他們氣色漸漸恢復,譚盛禮鼓勵兩句,把衣衫遞給譚振業,繼續回去排著,前邊有人投來探究的目光,譚盛禮神色從容,並不多言。
鄉試嚴苛,把守的衙役換成了士兵,士兵面容肅冷,身形如松,站那紋絲不動,撩起棉簾進號房時,譚盛禮多看了士兵眼,有些為譚振興擔憂,譚振興膽兒小,進場時尚被嚇得膽戰心驚,看到士兵生人勿近的臉色,考試怕會發揮失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