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無事。」徐冬山抿唇笑笑,笑意卻不達眼底,譚振興不信,但也不好多問,催他,「快些吧,父親等著呢。」
譚家院子堆著幾根木頭,等曬乾給譚佩玉打家具用的,徐冬山進門後,微微斂眸,眸里閃著複雜的光,他目不斜視地進了堂屋,聽完譚盛禮所說,直言,「老夫子開書鋪的目的就是希望更多人讀得起書,天下讀書人多清貧,書賣得貴會讓很多老百姓敬而生畏且遠之,譚叔的觀念與老夫子不謀而合,晚輩定全力支持。」
書鋪是徐冬山的,譚盛禮自要和他商量,聽徐冬山提起那位老夫子,不禁有些惋惜,大隱隱於市,能教出徐冬山這般品行的夫子,肯定有真知灼見,可惜自己卻無緣見到。
「譚叔。」聊完正事,徐冬山突然拱手,「晚輩有些事想與你說。」
他語氣生硬,神色複雜難辨,譚振興不由得感興趣起來,正欲洗耳恭聽,哪曉得譚盛禮寡淡地甩了個眼神給他,譚振興只得不情不願地站起身,磕磕巴巴道,「我……我去書房謄抄平日的詩。」
他的文章不算好,詩是精彩絕倫的,外邊那些人狗眼看人低,他就讓他們領教領教譚家人的風采,不是他吹牛,譚振業出門都能碾壓眾人,竟有臉質疑譚振學的水準,譚振學的詩他讀過,中規中矩卻也比很多人強,難不成說譚振學詩不好的人比譚振學厲害?真厲害不至於連個舉人都考不上。
追根究底,都是群趨炎附勢捧高踩低的。
譚振興樂呵地出了門,徐冬山聽他腳步遠去,拱手道,「有的事晚輩不曾與譚叔說……」譚家不喜生意人之事他並不清楚,那年買鋪子多是無奈,平安街冷清,生意不好做,店家都像把鋪子轉手給賣了,可能他買了書鋪的緣故,紛紛找上門來,有些是老熟人,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,徐冬山拒絕不了只能出手買下,家裡銀錢不夠,好些是問人借的,幾年後才把債給還上了,他和譚盛禮說起過往的事兒,交底道,「家父在城裡小有名氣,攢的錢都被我花在買鋪子上了,給大姑娘的聘禮,是我近幾年攢的。」
下聘時他有想過放幾張房契在裡邊,可因鋪子不值錢就打消了那個念頭,直到見譚振業露出反感之意,他隱隱覺得自己錯了,該把這些事說清楚的,他道,「我無意欺瞞譚叔。」
「好端端的怎麼說起這個?」譚盛禮略有困惑。
徐冬山語噎,因譚振業的態度,他有些心神不寧,細細想想,覺得有必要解釋清楚,哪怕譚盛禮反悔了,他也想試試,不想錯過那樣美好的人。
譚盛禮道,「我既同意你和佩玉的親事,自然不會反悔,你能低價買到鋪子是你的機緣,無須解釋。」
徐冬山拱手,「是。」
